树还能挪,桥却没法子重新架。
连一掏出地图,摊在马背上,皱着眉头看了半天。连十一凑过去,两个人对着地图低声讨论。
言秋没有往前凑。
她骑着马兜了一圈,落在路左边那条岔道上。
说是岔道,其实只是灌木丛里被人踩出来的一条小径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小径的入口长满了杂草,但草被踩倒的方向是朝北的,说明有人走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
“走这边。”言秋指了指那条小径。
连一抬头看了一眼,犹豫道:“娘子,这路看着窄,也不知道通往哪里。”
言秋说:“也只能走走看,看通往哪里,能不能寻到下一个桥。若在此处等官府来重新架桥,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连一想想也对,总得找找,遂把地图一卷,塞回怀里。
还是连十九第一个策马进了小径。
小径很窄,两侧的灌木刮着马肚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连十一跟在她后面,然后是林湘和言秋,连一断后。
几人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,小径忽然开阔起来,眼前出现了一片谷地。四面都是山,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橡树,谷地中间是一片草地,草长得很高,没过了马蹄。草地中间有一间小屋,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,屋顶长满了青苔,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。
“这是个什么地方?”连十九嘀咕。
连一翻身下马,走到小屋前看了看。门没锁,推开之后,里面有一股霉味,但还算干燥。屋子不大,就一间,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干草,看样子是猎户或者采药人临时歇脚的地方。
“今晚就在这儿歇吧,”连一说,“前面的路太泥泞了,再走天就黑了。”
几个人把马拴在屋外的树干上,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。连十九在屋后找到了一条小溪,溪水很清,被前两天的暴雨冲得涨了些,但已经退了,水流不急。连十一蹲在溪边洗了把脸,顺手捧起来喝了一口,说是甜的。
连一在屋里生了一堆火。言秋坐在火边,烤着被露水打湿的靴子。连十九从背囊里翻出干粮和水囊,分给几个人。
谁都没有说话,但气氛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。连十一靠着墙,闭着眼,呼吸渐渐均匀。连十九啃着干粮,眼睛盯着火光发呆。连一在磨刀,一下一下,声音不大,但有节奏,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。
林湘哄睡了四娘,坐在火堆旁纳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