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门声如寒潭冰裂,与呼啸的风雪,在暗夜中纠缠。
风雪,似千万恶鬼张牙舞爪,拼命挤压着这座破旧的木屋,妄图将其吞噬。
三十多岁的村妇阿秀,攥着木门的铜环,掌心早已沁出冷汗。
此时,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,仿佛是垂死之人的呜咽。
阿秀眯起眼睛,风雪灌进屋内,卷着冰碴刺痛脸颊。
她定睛一看,门前雪地上有一个不大的竹篮。
竹篮里躺着个男婴。
男婴眉眼紧闭,安静沉睡,仿佛周遭的风雪与他无关。
婴儿的小手,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上面“幽赛诺”三个字,泛着诡异的青芒,在雪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“娘,这是被人抛弃的男婴,我们收养他吧。”
阿秀抱着竹篮,转身朝屋内喊道。
屋内,七十多岁的老奶奶,斜倚在卧榻上。
枯槁的面容,在昏暗的油灯下宛如一具骷髅。
她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盯着竹篮里的孩子。
风雪,在这个边陲小村,肆虐了不知多少岁月。
每隔些时日,骑着黑鳞马、身披玄铁甲的“税官”就会闯入村子。
他们收税的手段,比强盗还狠辣。
铁鞭抽在村民身上,鲜血混着雪水在地上蜿蜒,宛如地狱景象。
村民们,敢怒不敢言。
因为唯有依靠这群“人”,才能勉强抵挡雪山上,时不时冲下来的妖物。
阿秀将男婴放在床上,掀开他身上单薄的襁褓,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孩子穿得如此单薄,在这冰天雪地中,却面色红润。
小脚丫还不时蹬两下,好似这彻骨寒意对他来说,不过是拂面微风。
“苦了你了,往后你一人打猎,得养活咱们一家四口人。”
老奶奶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娘,等诺儿长大了,家里有了男丁,日子定会好起来。现在苦点,不算啥。”
阿秀笑着安慰,可笑容在她疲惫的脸上,显得那么牵强。
“锅里留了个窝窝头,你吃了,好有奶水喂孩子。”
“娘,您也得好好吃饭,一天一个窝窝头,您两天才吃一个,身子会垮的。”
……
七年时光匆匆而过。
幽赛诺浑身沾满泥水与血污,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雪兔,冲进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