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漫不经心地想,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都不紧张了,这不是说她想将自己维持在一种肾上腺素的高水平,也不是说她就应该害怕到四肢哆嗦个不停,而是,她好像完全适应且融入了这个环境。
她不再感到畏惧。
这可不一定是个好东西,恐惧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生存,是文明得以延续的重要安全阀。
猴子可不管这些,已经蹲到纸页另一头去,好奇地去看画上的东西。
这一页上画的是几样盥洗用品:牙刷、杯子、肥皂、毛巾,还有一把梳子。每一样都工整十分,能够轻松辨认。
如果是个真小孩,说不定会对这样花花绿绿的学习材料产生兴趣,至于程羽嘛——好吧,她承认自己也挺感兴趣的。
她伸出手指,顺着“香皂”底下那串弯弯绕绕的字符,一笔一画地描过去。
不好抄。
反正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。
那些字看着简单,真描起来却处处都要拐弯,线条软软地连成一串,像长糊涂了打结的藤蔓,又像是迷路蜗牛爬过的粘液痕迹。
“这谁学得会……”
她不知道这种文字和先前见过的另一种是什么关系,或许是两种文明?也有可能同归一族,但就她的理解而言,这文字这么难学,可是很容易会被淘汰的。
只好皱着眉,又去描旁侧毛巾图案下面那行较短的字。
指腹从纸上滑过时,忽然碰到一点细微的起伏。
程羽顿了顿。
好像不是文字上的,而是,在那幅“毛巾”的边缘。她指甲轻轻一刮,图案的一角竟微微翘了起来。
这是?贴纸?
猴子也凑过头来,睁圆了眼,看着她捏住那一角,趴在书面上,帮着往上一提。
先前还只是平面的图画,竟真的被从纸上揭了起来。
起先只是薄薄的一片,轻飘飘的,没什么阻力,可程羽把它往上提,一股阻力越来越明显,还好整张图案并不大,她只需要站起来,就能将它完全提起。
而就在图案离开书页的一瞬,阻力达到峰值,程羽清晰地听见“啵”的一声,手中的图案应声一闪,再一眨眼,竟有了真实的厚度,化作一条纤维和绒面都很清晰的真正的毛巾。
程羽没来得及捞住它,这毛巾只在空中停留了短暂的一瞬,就因为重力重新落回书面,又变成了二维平面的一张贴纸,形态与之前并无不同。
实在有些奇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