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只花洒本来就歪斜着躺在缸底,此刻骤然受了水流反冲,于是像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,疯狂摆动起来。
它往后蹿,喷头就斜斜抬起,又被软管扯回来,贴着浴缸底部乱转乱扫,喷出的水柱忽东忽西,完全没有规律。
好一个雨露均沾啊!
程羽虽然反应够快,第一时间就趴了下去,还是没能完全躲开。听着水打在缸壁上的噼啪声,心里一边暗骂,还得滚动着躲避反弹开的水流,狼狈至极,仍被浇湿了半边。
猴子更惨一些,它显然是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的。尚且扒在水龙头上,整个猴被迎面喷了一头一脸,毛贴在脑门上,尾巴绷得笔直,连眼睛都睁圆了,一副灵魂暂时离体的模样。
还好不是滚水,不至于脱层皮。
花洒在缸底疯癫地扭了一阵,水流才稳定下来,积蓄的一层积水裹挟住花洒的位置,叫它扑腾的幅度小了许多。许是冲开了污垢和铁锈,新出水的颜色也逐渐变浅,最终清亮起来。那股锈蚀的气息随之消散不少,只剩下纯粹潮湿的味道,挥之不去。
程羽低头去看浴缸底部,水流边放边出,靠近排水口的位置形成一个不小的漩涡,不由庆幸自己已经爬上来了,不然就该在下面铁人三项进行中了。
猴子呆了一会,甩甩脑门上的水,好歹将出走的魂魄找了回来,龇牙咧嘴地四肢并用,靠身体的重量将水龙头压回原位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管道咕噜咕噜地动了两下,水终于停住,浴缸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花洒喷口偶尔滴落几滴迟来的水珠,在缸底浅浅积水中敲出回声。
程羽爬起来,或许是想骂点什么的,但还是决定节约点能量吧。
她脱掉外套,拧干后再次穿上,将湿透的额发从眼睛前撇开,继续没完成的观察。
推拉门的外面是另一个房间,镜子里看见的书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,有了细节之后高大雄伟感更是突出。
程羽数了数,共有七层,每一层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,或厚或薄,但书籍上一个字都没有,只是纯粹的封面颜色,或有深浅,差异小的可怜,但毫无疑问,都是绿色。
不知道书的主人要怎么去分辨它们。
要么,对所有书本的位置烂熟于心,要么,就是在绿色的分辨上别有特长。
当然,还有一种可能,这是个样板间,就像写真拍摄的道具一样,其实摆在上面的根本不是书,而是一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