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羽完全分不清现在的方向,只是本能地睁开眼,用力上浮,去追寻光的方向。
她看见了一片浅滩。
离自己不远,也就两三个身位。水在那一带明显浅了许多,边缘堆满被冲圆的碎石。程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,先抓到一块突出的石头,整个人再顺势往上一甩,狼狈地滚上岸。
刚离开水,她就猛烈地咳了起来。
肺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该怎么用,胸口一抽一抽,咳得她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眼泪、鼻涕一起往下淌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她弓着背,趴在粗糙的石头上缓了很久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她离开水之后,那种在水里呼吸的能力,似乎也跟着消失了。
而空气,比她想象中还要冷。
冷得像刀片,像一把把极细的针,顺着她吸气的动作往喉咙里钻。
她身上的衣服本就湿透了,风一吹,表面迅速凝起一层薄冰,贴着皮肉,叫人寒毛倒竖。
程羽抬起头。
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这片浅滩不大,顶多十几二十个平方,是天坑底部塌落后自然形成的一小块缓坡。再往外,就是依旧奔流不止的暗河,冲进看不清前路的洞穴之中,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钟乳石样的岩块。
头顶极高的地方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,苍白病态的天光从那里落下,风雪斜斜地往下灌,在坑底只剩些零碎的雪沫和寒意。
真正的地面,应当就在那数百米之上。
她试着站起来,扶着石壁走了一圈,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:这里不是一个能轻易爬出去的地方。
坑壁并非是完全垂直的,反而有一些裂缝和凸起,扭曲生长的矮树分布得零散而毫无规律。
如果能够到,一定很适合攀爬,她对这样的植物已经相当熟悉,甚至还在山洞附近的矮树林间扎过秋千,小狗就在一旁转圈圈,似乎很怕她荡着荡着就摔下来……
程羽舔舔嘴唇。
乍一看像是有路可走。
可只要往上爬到三米左右,就会碰上无可逾越的障碍,上层岩石整个向外鼓出,像一圈突出的屋檐,最窄处也有两三米,把下面所有能借力的路线都拦死了。
程羽试了两次。
第一次,她手脚并用爬到半腰,指尖刚碰到一截勉强能抓的树根,脚下踩着的石块就松了,连人带碎石一起滑回原地,差点又一次摔断腿。
第二次,她选了更边缘的一条路,几乎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