叽里咕噜,又说什么呢?
程羽只看见人鱼的嘴巴在动,但完全听不见声音。
是的,她现在在水里呢——水里?
程羽猛地睁开眼。
她确实在水里,后脑残留有痛感,可除此之外,一切都正常得过分。她能呼吸,能睁眼,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水流从手指和发梢间穿过去。
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和下颌,没有鳃,也没有蹼,四肢还是原来的样子,没有变成鱼。
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以一定的速率下降,始终没能沉底,直到明显感觉到水压的变化,暗流托住了她。
液体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,不过视野正在逐步适应黑暗。
她抬起头,跳下来的那个洞口已经缩成了一点白光,遥远的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月亮。
而自己正悬在一个巨大得难以估量的水体之中,周围是成百上千的动物。
鹿角、狼背、长毛象的弧形脊梁、成群的鸟影,全都静静漂浮着。
它们既像睡着了,又不像。
四肢舒展,鬃毛与皮毛随着暗流缓慢飘动,眼睛半睁半闭,既不挣扎,也不真正下沉。
好像他们都只是无数沙砾中的一颗,漂浮在教堂穹顶下,从琉璃窗透进来的那一道光束之中。
程羽试着从它们之间游过去,她感觉自己正穿过另一片幽灵,偶尔也会有飘散的毛发轻拂她的手臂,那感觉很古怪。
她立刻知道它们还活着,还是生命。
可自己也活着。她和它们,是不一样的。
在更远处,水的边界并没有消失。
只是起初它太远,远到像另一层黑暗。直到她看见一整片连绵的微光,从左侧石壁上浮起来,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被暗流缓缓推向那里。
她朝那边划去,用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得多。
越是靠近,越能感到自己的渺小。
那不只是高大,而是一种接近无边的尺度。
整面石壁像从水底竖起的一道山脉,向左右蔓延,看不见尽头。程羽于它,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天神的屏风之前,仰望也不能看清它的全貌。
近处的藻光只是最薄的一层,往更深更远处去,还有许多起伏的轮廓。
是壁画吗?她猜测着。
不,不完全是。
那是一片嵌着无数动物截面的石壁,一排排、一层层的,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岩壁延伸开去,骨骼、肌肉、脏器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