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羽从那张脸上看到了震惊,然后是害怕,最后变成委屈。
人鱼用手紧紧地环抱住胸口,像是个被轻薄的小可怜,在程羽的目光下张开嘴,又发出一串那样的声音。
叽里咕噜的,程羽听不懂。
“你要说什么?”
回答被一串“吠”声盖了过去,程羽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,鱼缸消失不见,她的小狗在朝她跑来,嘴里叼着一只熟悉的背包。
不是她从林子里捡到的,也不是飞机里哪个不知名乘客的所有物,那是她在学校用的背包,拉链上还挂着室友赠送的四叶草吊坠,她说这是“幸运”,另一个说,是“想见你”。
程羽问她出处,室友却把一个圆圆的物件塞到她手里,沉甸甸的,是那只穿着冲锋衣的捧花陶瓷小熊。
程羽拿着那只熊,看见它身上的彩绘光鲜亮丽,她想摸摸上面的纹路,小熊的脖子处却毫无预兆地出现一道裂痕,“咔”得一声,玩偶破碎成齑粉,从她的手指缝隙里落到地上。
她接不住。
她感觉到无力,她不开心,她不想要这样,可是她没有办法。
程羽安静地等待这些画面散去,等到什么也想不出来。她已经想得太多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维持这个姿势,在这个位置躺了多久,以至于怀疑自己的血都要流干了,才听见新的动静。
是狗的叫声。
程羽很熟悉,那是她的狗,它找来了。
真是难为这只小家伙,竟然能从山洞找到这里来,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,碰到猛兽,山洞是否也受到这次山体滑坡的影响?
程羽顾不上更多,甚至不能发出声音回应小狗的呼唤,还好近视小狗的鼻子足够好使,顺利地找了过来。
可是这种情形下,小狗能有什么用呢?
她觉得非常难受,浑身都在发抖,明明头顶就是太阳,却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温暖的意味。
小狗奋力地拽着她的衣角,想将她拖到山体的阴影里去,却不能移动分毫。
程羽知道它是对的,一直留在这里没有意义,暴晒会让她脱水而死。
她得想办法自救,只是任何一点移动身体的尝试都不容易,头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,晕晕沉沉得可怕,连地上的石头都出现重影。
更糟糕的是,程羽发现她耳朵里小狗的叫声变得更加模糊,她听不清了。小家伙拽不动她,就开始用舌头舔程羽的手背,程羽只能隐隐约约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