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合头顶树枝断裂的截面,和极密树冠中不正常的突兀通路,程羽推测,那些层层叠叠、相互交缠的藤蔓和枝条构成了缓冲网,卸掉了她从高空坠落的绝大多数冲力。但凡她坠落的位置再偏离些许,没有卡在茂密的林中,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四肢健全,称得上是生命奇迹。
即便程羽是个情绪并不充沛的淡人,在接受现实处境之后,也不由自主地长长叹了几口气,感慨一声。
神明确实是仁慈的,尽管她压根不是教徒。
只是个两手空空的遇难者。
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,不时往里投入昨晚寻找庇护所时捡来的树枝。
雨水敲打岩壁的声音被上面附着着厚实的苔藓吸取了一部分,听起来让人的心灵意外平静,可以好好思考当前的处境。
一言以蔽之,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。
好消息是她还活着,坏消息是她不得不面对下一个必须面对,而且得用尽一切努力去解决的问题——
怎么继续活着。
林子里到处是潜在的危险,可能是凶猛的野兽,也有可能是潜藏在暗处的毒蛇,或者人类一无所知的病毒,身上没有野外探险的行头,手头也没有食物,更不要说能够求援的专业设备。
除非——算上那把铲子。
程羽又叹了一口气,与其指望那个顺手做出来的百分百原木铲,还不如来看看能不能从衣服上多揪几个线头下来。
质量太好,揪不出来。
程羽:微笑。
身上的冲锋衣是件品牌货,质量不错。她必须要感谢自己穿得足够厚,或者直接感谢那趟抠门的航班机组空调不够暖和。
这件足足有三层的冲锋衣经过这么一遭大难,下落时与树木枝条的摩擦仅仅只是让最外层破了些口子,最大的一道大概有十五六厘米长,而里头的加绒内胆依旧完好无损,这让这件衣服仍保留着最基础,也是最重要的防风保暖功能。
不过有一点可惜,虽然这件衣服有很多口袋,这些为户外旅行者设计的便利并没有被程羽享受到。
因为她和许多乘客一样,将绝大多数行李都放在了背包和旅行箱中,办了托运。
现在,它们和那架倒霉的飞机一起不知所踪了,也许早已化成了爆炸燃烧过后的一团灰烬,也说不定。
她所拥有的,不过是两粒婚宴上随手揣的喜糖,是无核红枣;一个钥匙扣,有两把钥匙,和一个金属迷你指甲剪;半包纸巾;一根全新的直液笔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