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心愿已了,那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星光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旋转,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般晕染、消散。
轻策庄的夜色,山峦的轮廓,还有那间已然暗去的小屋,都化作流光溢彩的丝线,被无形的手抽离、卷曲。
菲米克斯闭上眼,感受着时间法则的牵引——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失重感,仿佛灵魂正从一片温暖的浅滩,被拖回冰冷而永恒的深海。
再睁开时,眼前已是属于“现在”的星空。
祂依旧站在山崖上,但暮色早已散尽,夜空深邃如墨,星河璀璨流淌。
风依旧吹拂,却再也带不来那间小屋的灯火气息,只有山野间永恒的、微凉的寂静。
脚下是同样的岩石,但岩石缝隙间生长的野草,已不是方才拂过衣角的那一丛。
祂静静站立许久,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晨光一点点浸染群山的轮廓。
那滴泪早已风干,只在脸颊上留下一点几乎不可察的微凉痕迹,但心口那份被温柔攥紧的酸涩,却久久未曾散去。
祂摊开手掌,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灯火虚妄的暖意。
这不是沉溺,菲米克斯告诉自己。
这只是确认。
确认那份温暖真实存在过,确认自己并非从虚无中诞生、只为永恒法则运转的神明工具。
那份属于“人”的角落,因这一眼而重新变得坚实、温润,成为祂神性基石下,最隐秘也最不可撼动的支撑。
祂最后望一眼山脚下——那里,在真实的时间线上,小屋的旧址或许早已被茂密的竹林覆盖,或许已建起新的房舍。
但都已经不重要。
母亲长眠的土地,兄长热血浸染的战场,连同那些昏黄灯光下的夜晚,都已凝成琥珀,封存在时光的深处,也封存在祂的心里。
天光渐亮,晨风驱散最后一丝夜的凉意。
菲米克斯转身,暗红的衣袂在渐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。祂的身影逐渐淡化,如同融入晨光之中,最终消失不见。
山崖上空余风声与鸟鸣,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,凝视过百年的温柔。
只有天际,启明星依旧明亮。
静静注视着这片山川,以及山川之下,所有被时光妥善收藏的故事。
……
蒙德,风起地。
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