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眉峰微扬,恍然颔首:“哦……三弟曾与我提过。”
“璃月港如今真正的执掌者,对吗?”
“对……对的,是的。”
刻晴声音轻颤,语调略显急促,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与局促,尾音微微上扬,像一叶被风推着靠近岸的小舟。
君莫离唇角微扬,笑意温润如春水初生,目光澄澈而柔和:“那你很了不起——如此年少,便已肩负璃月港半壁山河之重,实属罕见。”
刻晴心头一热,脸颊微烫,当即脱口而出:“前辈太过谦逊!这等微末之职,与您三千年前独守轻策庄、护万民于危殆的功绩相较,真如萤火之于皓月,不值一提!”
“我的功绩?”君莫离微微一怔,眉宇间浮起一丝真切的茫然,仿佛骤然被拉入一段尘封已久的旧梦。
他垂眸凝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古朴剑鞘,神情渐渐变得飘渺而遥远——
似在翻检岁月深处那些被自己刻意淡忘的刀光、血痕与山风呼啸。
一旁的荧静静望着他,唇畔浮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浅笑,终是轻声提醒:“刻晴说的,是你三千年前迎战螭龙那一役。”
众所周知,权力生于秩序,而秩序,往往立于力量之巅。
璃月港七星所象征的,是人间权柄;
可当魔神之威倾覆山海,再煊赫的官印,也不过是一枚易碎的玉珏。
而君莫离,这位被世人敬称为“轻策剑仙”的男人,曾斩杀魔神,守护好轻策庄。
这一功绩,可以说是无人能及。
听罢,君莫离倏然回神,抬眸一笑,坦荡中透着几分自嘲:“哦……是这事啊。”
他的语气平缓却极认真:“若真要论‘功绩’,我倒宁愿说——那不是功,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若我不上,三弟性命难保,轻策庄也将成焦土。我挥剑,非为大义凛然,亦非心怀苍生,只是护住眼前之人、守住脚下之地罢了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眼神微黯,“那一战真正撑到最后的,是君白。我最后一刻失去意识的时候,螭还有着生命体征。”
荧闻言莞尔,眸光清亮:“难怪你们能结拜。彼此看对方,都像隔着一层滤镜。”
“你说他是主将,他说你是锋刃。”
“你说他挽狂澜于既倒,他说你那一剑,才是真正斩断魔神命脉的绝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