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只道摩拉克斯仁厚守序、菲米克斯凌厉果决,却少有人记得——
他们曾被万邦敬畏地唤作“武神”与“杀神”。
那不是虚名,而是血火淬炼出的实绩:凡阻大道者,诛其首恶;余者不戮,反纳为民。
战后废墟之上,无数曾侍奉他神的子民,被宽宥、被接纳、被编入新的户籍与礼制,成为今日璃月港茶肆酒楼中谈笑风生的寻常百姓。
于是,看似今日璃月人共奉三神,香火绵延不绝;可若细溯族谱、翻检家藏古卷,谁家祖上不曾供过一盏异神灯?
谁家祠堂深处,没藏着半幅褪色的旧神图?
正因如此,总有些家族世代缄默,在明面上焚香祭拜岩王帝君,暗地里却仍于密室设龛,供奉早已湮灭于史册的旧主——
那位执掌盐脉、号令海雾的赫乌利亚,抑或那位统御烈风、镇守西荒的烬岳之主……
他们不求复辟,不谋叛乱,只是固执地将信仰锻造成一根锈蚀却不断裂的锁链,系住一段被正史轻轻略过的过往。
这般人就是刻晴口中所称呼的“异端魔神狂热信徒”。
——“狂热”二字,已属宽厚;
若论实质,实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愚忠:
他们所信奉的,早已不是活着的神祇,而是消散于风沙中的传说、坍塌于时间里的神坛,以及自身无法挣脱的宿命回响。
荧与派蒙,乃至伊牙,都曾亲见其人——那位名叫宛烟的年轻学者。
她居于璃月港最繁华的码头区,案头堆满《盐典考异》《海渊志略》,笔下字字考据,口中却句句玄虚。
她笃信:无敌的盐之魔神赫乌利亚,并非战败陨落,而是遭岩王帝君与天凤元帅联手暗算,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此说荒诞不经,稍具常识者皆知其伪。
世人皆晓,“武神”之威震八方,“杀神”之锋断万厄——若赫乌利亚真有倾覆璃月之能,何惧二神联手?若需偷袭,又何来“武”与“杀”的赫赫威名?
可宛烟偏就对此深信不疑。
以信仰为药引,以家训为经络,以百年孤寂为养料,硬生生将一则被史官删尽的谣言,酿成支撑她精神世界的全部支柱。
正因如此,她对摩拉克斯无敬,对菲米克斯无畏,对整个璃月仙众体系,只余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与敌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