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,若只听刻晴那些不敬神明的言论,初闻者或觉锋芒毕露、令人振奋;
可若真正走过层岩巨渊的旧战场,听过历史学家讲述魔神战争的残响,见过夜叉于夜色中独自镇守孤云阁千年的寂寥……
便知那一众仙人,并非高坐云端的虚影,而是以血肉之躯撑起璃月三千六百余载太平的脊梁。
他们曾随摩拉克斯挥戟斩龙,伴菲米克斯燃灯照夜;曾在崩坏边缘挽狂澜于既倒,亦在尘世烟火里悄然退至幕后。
这份厚重,早已沉淀为璃月的呼吸与脉搏——不靠香火供奉,却比任何神龛更不可撼动。
不敬仙神,表面是质疑权威,实则是否定一段用命写就的历史,抹去无数个无人知晓的黎明与长夜。
正因如此,荧、派蒙、甚至一路同行的伊牙,都本能地皱起眉——
她们见过仙人的疲惫,听过他们的叹息,也收下过他们笨拙却滚烫的温柔。
那份亲近,早已让“敬”字,长成心底的根。
所以刻晴那番话,像一枚棱镜,照出的不只是她的锋锐,还有荧心中一道尚未弥合的裂隙:理性尚在观望,情感却已悄然站队。
她未曾表露分毫,可那点微妙的疏离,早已悄悄沉入眼底,酿成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仿佛感知到姐姐心绪的微澜,伊牙忽然停下脚步,踮起脚尖,伸出软乎乎的小手,轻轻覆上荧的手背。
她仰起脸,眼睛亮得像盛整条星河,唇瓣微启,发出清脆又柔软的单音:“咿呀……”
(姐姐,你心情不好吗?)
荧怔一下,随即弯起眼角,抬手揉揉她毛茸茸的发顶,声音温软而笃定:“我没事,真的。只是……忽然觉得,人心比海还深,比云还难猜。”
“所以一时走神而已。”
风过处,桂花香浮动,仿佛替未尽之言,轻轻落下一枚余韵悠长的逗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