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赫曼凝视着她,声音低沉而肃穆,仿佛从干涸千年的河床深处传来: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?”
“也罢。”他轻叹一声,语调中并无怒意,却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,“谁与谁并肩,谁又与谁为敌,终究无法撼动我等唤醒赤王的伟业。”
“当远古的王者踏着星砂与烈焰重返这片焦渴大地,旧日的灰烬将化为新生的沃土,一切——都将重新开始。”
迪希雅单手叉腰,指节微屈,眉梢微扬,语气里带着一丝锋利的讥诮与不容忽视的清醒:“先前不还在说不相信教令院的谎言,结果现在就开始想着唤醒赤王了吗?”
她目光如刀锋般迫近:“再者……你比我更清楚——赤王已经陨落,神庙倾颓,圣典残缺,唤醒,不过是酒鬼们醉酒后的胡言乱语!。”
“拉赫曼,这些年你在刀尖舔血、在沙暴中求生、在权谋间周旋,难道还未能斩断对‘至高统治者’那一丝隐秘而顽固的侥幸?”
拉赫曼沉默片刻,风掠过他额前斑白的碎发。他抬手抚过胸前一枚蚀刻着太阳纹的旧铜牌,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:“我是沙漠子民,是赤王时代最后篝火旁长大的孩子。”
“无论我活在流亡的暗巷,还是栖身于权贵的华殿;无论我握的是锈蚀的弯刀,还是镶金的权杖——我的信仰,从未因境遇而动摇,它早已熔铸进我的骨血,深植于灵魂最幽邃的角落。”
他仰起头,目光灼灼,似要刺穿穹顶之上亘古的苍蓝:“纵使赤王永无苏醒之日,纵使传说终成尘埃……我也将永远追随于祂!”
“以血为誓,以命为契!”
空气骤然凝滞——风停了,沙息止了,连远处驼铃的余震也悄然消散。
剑拔弩张,已非修辞;那是两股意志在无声交锋,是两种命运在沙粒之间悄然裂开的深渊。
或者说,这才是这场对峙本该有的重量与质地——不是喧嚣的叫阵,而是静默中奔涌的惊雷。
良久,拉赫曼垂眸,喉结微动,终于再次开口。这一次,他的语气褪去了神性的高亢,转为一种近乎冷峻的务实:“不过……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立场上,我们确为陌路;可若细察时局——你们与我们身后,都矗立着同一个影子:庞大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”
他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而审慎:“那么……要不要,试着合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