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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百姓感其节义,言其虽巾帼之身,而有国士之风,自发立冢树碑以祀。
    碑文不算长,但一字一句皆饱含敬重。
    竟有人替她修了坟,立了碑。
    赵九衡心中五味杂陈。
    朔怀渊未曾觉察她的异样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条方巾,蹲下身认真地擦拭碑上石屑粉尘,擦完碑面,连边角与底座亦不曾放过。
    擦完,又从碑边篮中取出几碟瓜果与一坛酒,皆是他事先托碑匠备下的。
    他将酒液缓缓倾于碑前,目光温柔地望向那座坟,轻声开口:
    “嘉懿公主在上,在下朔怀渊,谨以清酒素果,敬奠于公主灵前。”
    “公主仁德,在下仰慕已久。今逢公主三七之日,本当早来祭拜,奈何琐事缠身,迟至此时,实在惭愧。仓促之间,只来得及备些薄酒素果,还望公主莫要嫌弃。”
    他竟又祭拜她,虔诚得近乎痴傻。
    赵九衡神情复杂:“少将军与九公主,是旧识吗?”
    在孙家村的时候,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,只不过当时她笃定自己过去不曾与朔怀渊相识,故而出言尖酸。
    可如今,见到朔怀渊这般痴情,竟令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。
    朔怀渊只当她是听了碑匠的话而生了误解,便道:“嘉懿公主从未识得在下,或许都不曾知晓世间有我这样一个人。”
    风从荒岗刮过,卷起一片枯叶落于碑头。他拂去落叶,手指复又轻抚墓碑。
    只有这时,他才能靠近她,才能同她说上话。
    朔怀渊的目光渐渐远去:“我初见公主,是在她殉国那日。”
    他抬头望天,仿佛又看见了高墙之上那寒松般不可摧折的身影:“她在高墙之上宣读罪己诏,我不过是墙下芸芸看客中的一员。”
    他与她隔着高墙,隔着敌对阵营,却见证了她决绝而壮烈的殉国。
    他对她一见倾心,却奈何未得相识,便已生死两茫茫。
    “第二次见她,是在韦仲的封后大典上。”
    他神情苦涩:“依旧是她在高台之上,我不过是台下观礼宾客中的一员。”
    “她刺死韦仲时,我离得并不远。我本要救她。可我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太无能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救不了她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她被韦承志的人押走……”
    他低头,语气里有难过、有懊悔、有自我厌弃。
    赵九衡默然。
    她是,真的不记得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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