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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骨枯”。
    她读过许多史书、兵书,也看过战报,甚至亲自推演过这场战役的胜负。可她从未考虑过那些战报上的数字,会变成眼前这般惨象。
    她站在满地凋零的伤民之间,想起下山前老师对她说过的话:
    “永昭,你太过聪明。聪明人最爱将天下事当棋局,把天下人作棋子。”
    “当你在山上看时,他们只是棋子。但当你入世,你就知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。你走的每一步棋,落在他人身上,就是一辈子。”
    她当时不以为然。只道慈悲是智者的累赘,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。
    如今她站在这里,忽然觉得自己何其轻狂。
    突然,朔怀渊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。“快!来个医官!”
    原是那肖似暮秋的女子猛地拔下未婚夫身上的箭簇,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心口。
    赵九衡冲过去,一把扣住那女子腕脉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心口试图止血,可是没用,那一箭刺破了心脏,温热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,根本摁不住。
    她也曾杀过人,见过血,可从未有哪一次,觉得血是这么的烫。
    指下的脉搏越来越弱,她对着那赶来救人的医官道:“给我针。”
    她心念急转:只要自膻中施以回阳九针,还来得及救回这女子。
    那医官愣了愣,疑惑地看向朔怀渊。
    赵九衡催促道:“快点!”
    眼见朔怀渊点头许可。医官忙不迭在医箱里翻找,不一会儿,他展开一卷针包呈上。
    赵九衡松开那女子的手腕,取出一枚银针,正欲扎下第一针。
    却见那女子用尽全力推开了赵九衡持针的手。她的眼神逐渐涣散,嘴角却含着笑,她靠向早已死去的未婚夫,喃喃道:“黄泉路冷,等我……”
    话音落,她断了气。
    一切发生太快,赵九衡脸色煞白,手僵在原地,沾满了血,可她没有松开。
    她竭力咬住嘴唇,不让情绪有一丝一毫的外泄,一如过去许多年里她惯常做的那样。
    她这辈子很少哭。哭是软弱,软弱是破绽,而露出破绽,她会死。
    唇间溢出血腥气,她的双肩微颤。
    朔怀渊叹息一声:“松手吧……宋先生,她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宋先生?”朔怀渊察觉她情绪不对,用力扳过她的肩,却见她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。
    他微微一怔,不知怎地,他想伸手替她拭泪,他这样想着,也的确这样做了。
    然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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