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叔叔便叔叔,有必要再加个公鸭嗓吗?
赵九衡恶狠狠瞪了一眼小孩儿:“白眼狼,糖给我吐出来。”
那小姑娘做了个鬼脸,一扭身躲到朔怀渊身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。
朔怀渊垂下眼睑,低头清咳了一声,掩住唇角笑意。
“好了,宋先生,莫要与小孩儿一般见识。”
赵九衡翻了个白眼,也懒得继续跟一无知小童计较。她只想快点甩掉这个小麻烦。
她转向朔怀渊:“少将军可知遭难的百姓都在何处安顿?”
战火方歇,客栈未开,屋舍被毁的百姓无处容身,那这孩子的父母多半是在安置点了。
“嗯。”朔怀渊点头,伸手理了理小姑娘歪掉的总角,“在延庆坊,我领你们过去。”
延庆坊在去往东华门的必经之路上。赵九衡心想倒也顺路。
他一把抱起小姑娘,那孩子方才吃了糖,正甜滋滋抿着,小脸蛋红扑扑的,乖巧地搂住他脖子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赵九衡瞥了眼朔怀渊肩头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,冷哼一声。
小东西倒是会找靠山。
二人便这般并肩行在街上,一高一矮,一壮一瘦。雾中看不清面容,只看身形,倒是颇像带着孩子上街的小两口。
走了半盏茶功夫,他们到了临时安置点。
日上中天,雾气渐散,赵九衡看见了那些百姓。
地上黑压压地躺满了伤民。
有人断了腿,撕碎衣襟胡乱裹了一通,伤处的血已凝成黑色。有人半边脸被烧焦,躺在地上哀嚎。还有人肚子被豁开,肠子流了出来,只能自己捧着。
到处都是哭声,痛苦的、绝望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就连看惯了生死的朔怀渊见此情状都面露不忍。
距赵九衡几步之遥的地方,一个年轻女子跪在地上,将一个了无生气的男子搂进怀中,那男子胸口中箭,血已流干。
她哭得整个人摇摇欲坠:“表哥,不要睡……你说过要娶我的……你还没看到我穿嫁衣呢,你醒醒啊……”
那女子长得有几分像赵九衡从前的侍女暮秋。赵九衡蹙眉,也不知,暮秋是否有听她的话带着表兄回老家。
再远些,一个父亲脚下蜷着一具焦黑的女尸,怀中还抱着一个已经僵硬的婴孩。他目光空洞地仰头望天,如同一尊抽离了魂魄的泥偶。
两个兵卒抬着担架从不远处跑过来,担架上的伤者浑身剧烈抽搐,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