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懊悔不迭,实则弯腰之际,唇角却悄悄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朔天策盯着她:“敢如此戏弄于我,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?”
赵九衡抬起头,目光坦然:“属下知主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。”
“你?”朔天策冷笑一声,“无辜吗?”
“自然!”赵九衡直起身,反倒理直气壮,“倘若属下不无辜,英明神武如主公,怎会留我至今?
她旋即换上一副笑颜,拱手道:“此番实乃主公仁义,哀民生之多艰,保护村民免受那河东军劫掠之苦。属下佩服之至!”
她耍了个小聪明,朔天策焉能不知,但底线之内,他并不反感这等无伤大雅的心机。
他淡淡瞥了她一眼,该敲打还是得敲打一番:“我知你用意。但你若再敢将我当傻子戏耍,我可不保证你这颗头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脖子上。”
她一个绥朝公主,如何不知承平帝连年加征,村民家中哪儿还会有余粮?
说什么为防河东军就地征粮影响大计,但恐怕她真正的用意,是想借他的势保全村民,顺便报那日海东青之仇。
赵九衡头垂得更低些:“属下惶恐。”
“你这颗脑袋暂且借挂在你脖子上。”朔天策俯身,压迫感如山倾,“若是此计不成,那便不必留着了。”
言罢,他拂袖而去。
“谢主公不杀之恩。”赵九衡直起身,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眼里荡开一层狡黠的笑意。
这莽夫看似暴烈,倒也并非全然不讲理,被她如此戏弄也未动怒,倒是有趣。
但很快她便笑不出了。
村屋虽数目可观,但虎豹骑主力四千人马铺散开来,哪里住得下?末了只得七八人挤一间屋,大通铺从炕头一路排到门口。
暮色四合,她方用罢晚饭,负责安置的郭宣便走了过来,对她拱了拱手:“宋先生,委屈您今晚与末将及刘校尉同歇一间。”
赵九衡愣住了。
朔天策这是何意?要报复她不成?
“劳烦将您的铺盖取来,末将领您过去……”
郭宣自见识过这位宋先生的手段之后,对他是颇为敬重。明知宋昶在军中尚无正经官职,但他还是力排众议,给宋昶安排了个高级将领才能住的三人间。
他自认为此举甚为妥当。
熟料,赵九衡理也未理郭宣,径直去找了朔天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