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九衡蹲下身,手指在墙角踅摸了片刻,接着不知她按了何处,地面忽地裂开一道缝,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她率先跳了进去。朔天策诧异一瞬,立时紧随其后。
“有火折子吗?”她凑近他耳边问。
朔天策摸出火折子,拔开盖子,就着余烬吹了几口。火星渐亮,火光映于她脸上,他才发现赵九衡离他极近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。
她毫不见外地从他手上夺过火折子。“跟我走。”
地道极狭,仅容一人通过,然而墙面砌得很规整,砖块严丝合缝,不像是囚犯的手笔。
“天牢怎会有密道?”他低声问。
“可曾听闻天化年间酷吏刑武?”她的声音自前方传来,带着些许回声,“此密道便是他的手笔。”
朔天策自然知晓。
刑武,大绥第一酷吏。此人相貌丑陋,身材矮小,却偏偏极擅刑讯。他发明的九大酷刑,每一种都能令人求死不得。什么“红马褂”、“铜柱烙”、“骨里钉”……光是听名便让人头皮发麻。据说他手里没有撬不开的嘴,骨头再硬的人,进了他的刑房,不出三日,问什么答什么。
民间私下唤他“剥皮鬼”。无论皇亲贵胄还是平头百姓,落在他手上,能活着出来的,十不存一。他一生树敌无数,故而疑心极重,不敢安寝,总觉得有人要来杀他。
“他不敢宿于自己的府邸,便将天牢改了一间,日日睡在牢里。我待的那间,便是他旧时寝室。”赵九衡一边往前走,一边说道,“可他仍不放心,怕人报复,便偷偷在牢室底下修了条密道。”
她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,带着几分说书人的悠然。
“一日,仇家果来寻仇。他躲进密道,对方寻不到他,却不肯善罢甘休,放了百来只恶鼠进去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,指着一处角落,似笑非笑。
“他最后死在了这里,待旁人寻到时,他就只剩一张皮了。”
赵九衡伸出一根手指,在火光下晃了晃,“就一张皮,摊在地上,像褪下来的衣裳。可他的肚皮,竟还在动。”
她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有人大着胆子凑近,想瞧瞧里头是什么。刚凑过去……突然!一只双目赤红的耗子,从他嘴里钻了出来!”
“他们剖其腹……”她端出说书人的架势,缓缓抬手,在虚空中比了个划开的姿势,“你道如何?满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