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道黑影正从驿站后门鱼贯而出,步履匆匆,不知何往。此时月正中天,清辉满地,他认出其中一人轮廓:正是白日里才见过的张翀。
张翀乃淮南王手下第一谋士,连他都亲自出马,足见今夜之事,非同小可。
朔天策未有片刻迟疑,如游鱼闪身而出。很快,一落单黑影被拖入暗处,闷哼都未及发出。朔天策换上对方衣裳,蒙上面巾,压低兜帽,混入队伍之中。
与此同时,天牢深处。
赵九衡倚墙边,闭目打坐。铁栏外火把毕剥作响,光影于她面上明明灭灭。
脚步由远及近。有人打开牢门。
“公主。”
赵九衡睁开眼,看着面前之人,是韦承志。他一身便装,表面淡定,然眼底隐隐有一丝急切。
赵九衡懒懒道:“二公子深夜来访,不怕被人瞧见?”
“我已安排了人把守,确保无人知晓。”韦承志俯下身,压低声音,“公主,您交代之事,皆已办妥。我已遣人北上拦截韦继业。明日一早,我便昭告天下,说父皇临终前留下遗诏,将皇位传于我。”
“届时,”韦承志的声音更低了,“还请公主出面,指认大哥与您勾结,谋害父皇。”
赵九衡神色极淡:“二公子放心,本宫既应了你,断无反悔之理。只消二公子勿忘你我之约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韦承志松一口气,又补一句,“这几日,还得委屈公主在此处待着。眼下众怒未平,将您关于此地,亦是无奈之举。此间狱卒,皆是我心腹,公主但有吩咐,尽管差遣。”
“本宫明白。”她一副通情达理之态,“本宫便不与二公子客套了。此室逼仄潮湿,本宫住不惯,二公子能否替本宫换间干净宽敞的?”
韦承志一愣。
“本宫还需几卷书,”她捋了捋袖口,“一张琴,一壶好茶。”
韦承志含着笑意,一一应下,“好。都依公主。”
公主就是公主,坐牢都不忘讲究。
转身离去时,他笑意尚在嘴角。
过了今夜,明日他便是大越之主,天下最尊贵之人。
这口浊气,他憋了二十五年了。
在父皇眼里,他只是个庶子,资质平庸,难堪重任。在军中,他没有正经军衔,只是“韦二公子”。在朝堂上,他更没有自己的位置,无人将他这个庶子放在眼里。
父皇老糊涂了,整日沉溺酒色,连玄武军都交予大哥打理。他呢?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无,只能在大哥身边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