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天策未接话,只低头掰他的饼。
正此时,铺子外头忽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队官兵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过。那男子着襕衫,一看便是读书人,此刻却双手被缚,满脸惶恐。
“冤枉!草民冤枉啊!”
官兵一脚把他踹翻在地,为首之人朝围观人群喝道:
“此人涉嫌翻刻承平年间禁书《嘉懿传》,奉旨查办!尔等若藏匿此类禁书,速速上交,否则同罪!”
朔天策眼皮微微一抬。
朔怀渊的手已摸上那本《嘉懿传》,不动声色塞回怀里,动作快如闪电。
官兵押着书肆掌柜走远了,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可周遭食客们,却忍不住小声议论。
“这都第几个了?这几日,光这条街便拿了好几个开书肆的。”
一中年男子左右觑了觑,这才凑过来,小声道:“都是因为印那篇罪己诏。”
“嘘,不要命啦?”同行人赶紧扯他袖子。
那人缩了缩脖子,到底没忍住,又凑过去:“我就说一句,那篇罪己诏……啧啧,我可听人念过,那公主是个有种的。”
对面正啃馕的汉子抬起头:“有种有什么用?还不是死了。”
旁边桌上,一个青衫落拓的读书人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可叹偌大皇朝,”他摇了摇头,声音不轻不重,恰好叫周围人都听得真切,“鱼肉百姓者众,膏粱子弟者众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放下筷子。“临了临了,却只有个年方及笄的小娘子出来,替他们向这天下谢罪。”
他目光落在那碗渐凉的汤上,苦笑道:“这大绥,亡得不亏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是这话。”
“话说回来,”一个说书先生凑过来,手里还捏着把折扇,“诸位可曾听过一个传言?”
“什么传言?”
“便是嘉懿公主的命格——天生凤命,得之者可得天下。”
旁边有人扁扁嘴,“得了吧。既是天命所归,怎的绥朝还亡了?”
“你晓得什么!”那说书的急了,声音一下子拔高,又赶紧压下去,几乎把脑袋凑到对方跟前,“这可是前朝国师顾清尘亲自批的命!”
“顾清尘?”有人嘀咕,“就是那个……十年前地龙翻身,提前七日便上奏朝廷,让疏散百姓的那位?”
“对!就是他!”说书的一拍桌子,汤碗都跟着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