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玉回到家,灶台的面已经被吃了,只有剩下汤汁的空碗。
她小心放好布料,把碗洗了,接着挽起窄窄的袖子,开始撷菜洗菜切丝,一套动作驾轻就熟,干净利落。
晌午赵大娘不在家,沈明玉便给灶里留了火,把饭菜温着。她则自己盛了一小碗面,搬条矮凳坐檐下吃。
日光明灿,落在瓦墙、篱笆、绿树上。
炖得肉不多,沈明玉都留给了赵大娘。一碗只有素汤的面,少女却吃得很香。
枝头鸟雀叽喳,悦耳动听,她透亮的眸子徘望这座并不大的四面小院,轻轻哼着曲儿。
能填饱肚子,是人生在世一大幸福。从前她很少有吃饱的时候,娘会训她,吃那么多作甚,面不要钱啊!
后来再长大些,她能帮娘干活了。秦氏不爱种田,也没有地,生计全靠卖豆腐。沈明玉便帮着娘磨豆子,虽然汗流浃背,耗的力气还多,但很少挨训了。
只是,还常常吃不饱。
午食过后,沈明玉看见木盆堆起来的衣裳,这些都是赵大娘换下的。
她很懂事去井边打了水,抱到屋檐下的阴凉处,开始揉搓旋搅。
日头慢慢西移,远山薄暮,夕阳垂落。彼时赵家的烟囱已经冒出袅袅炊烟,是蒸槐花的香味。
天色渐渐黯淡,一个青年人,也背着满背的木柴,从山林下来。
*
“阿悯,你才归家啊?”
天有点下雨了,濛濛的雨,漫入甬长的青石巷。
雨珠落在他流利的眉骨,顺着眉骨蜿蜒下颌,又滑进劲瘦分明的锁骨,没入衣衫。
少年微微擦了下脸,在途径赵家门前时,听到有人在唤。
原来是一样晚归的赵大娘。
赵氏打了一把伞,看见他,忙走来将伞撑到头顶,关怀道:“这天也是奇了,早上还放晴,傍晚又下雨,下回你出门可得带把伞啰,淋出病了可怎得好?还有这木柴,也湿了......”赵氏看向他的后背。
裴书悯擦着脸笑:“湿了再晒就好,不碍事。”
赵大娘点头:“你说你呀,自个儿过着,每回砍了柴还往我家送些。这么多柴累得慌,婶子还有儿子呢,哪就缺你这么些柴火,给自个儿多留着啊。”
裴书悯笑了笑,却再未作答。
他正要作辞,赵大娘想起还有话要说,又拉住人。
赵大娘看了看四周,却把他拉到隐蔽处:“阿悯啊,婶子是看你长大的,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