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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周宣武三十七年,冬。
    北狄铁骑南下,连破三关,马蹄踏碎边关的雪,直指拒北城。
    城墙上的血还没凝透,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。
    寒风卷着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一股脑往李金水鼻子里灌。他咬得后槽牙咯吱响,拖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,一步,一趔趄,往板车上挪。
    这是他今天搬的第十一具。
    “磨蹭你娘!天黑前这批不清完,谁都别想吃饭!”监工的皮鞭抽在冻硬的地上,溅起的碎雪打在李金水脸上。
    他没吭声,手臂肌肉绷紧,把那尸体甩上了车。板车上已经堆了七八具,周军士卒、北狄蛮兵,断手断脚绞在一块,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。
    他大口喘气,哈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撕碎。
    来到这鬼地方,整整三个月了。
    上辈子他是个程序员,加班回家的路上,被一辆醉驾的卡车撞飞。再睁眼,就成了拒北城里爹娘死绝的孤儿,同名同姓,十七岁。
    原主的记忆碎得像摔破的碗——爹娘三年前死于瘟疫,靠族里那点施舍活下来,住在城西那间漏风的老屋。最大的念想,是攒够银子,进“振威武馆”学武。
    在这个武道能捅破天的世道,练武是烂泥里爬出来的唯一指望。
    可武馆光进门费就要十两银子,后面的药膳、兵器,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李金水掏空家底也只凑出二两,剩下的,只能拿命挣。
    搬尸体,一具三十文。
    脏,累,晦气。但给钱痛快。
    “今儿十三具,三百九十文。”账房先生扒拉着算盘,眼皮都懒得抬,把铜钱哗啦扔在桌上。
    李金水仔仔细细数了两遍,用破布包好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隔着棉袄,铜钱的冷还是能扎进肉里。
    加上之前攒的,终于够十两了。
    心突然跳得像擂鼓。他转身就往家走,脚步越迈越快,最后几乎跑起来。
    回家,拿钱,报名!
    穿过后巷时,他特意买了两个肉包子,热腾腾的用油纸包着。今儿个,该犒劳自己。
    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他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    屋里坐着五六个人。族长李厚德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,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喝水。二叔、三叔像俩门神杵在两边。堂哥李金宝大剌剌坐在炕沿,一身崭新的皂色公服扎眼得很,腰间挂着块木牌,上头刻着个“捕”字。
    “金水回来啦。”李厚德放下碗,笑容堆了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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