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认定此人是继母派来的棋子,定然故作风雅、刻意攀附、别有图谋。
万万没料到,对方褪去亲昵姿态后,不求近身、不做纠缠,反倒开口求教、深究事理,全然不似有心算计之人。
倒是新鲜。
他敛去眼底锋芒,依旧神色淡漠,静静看着她,默然静待她开口,心底戒备未消,却多了几分纯粹的探究。
贾诩暗自笃定,若对方刻意攀附,必定满口虚言、附庸风雅。
可下一瞬,程子君飞快环顾四周,确认山野寂静、无人偷听,当即踮步俯身,一副小心翼翼、生怕被人察觉的模样。
温热的呼吸轻扫过他的耳廓,细碎酥麻的触感骤然袭来。
贾诩身形瞬间绷紧,眸色骤冷,心底不耐陡生,下意识以为对方故技重施,想用暧昧姿态试探勾引,厌烦之感骤起。
可耳畔响起的,是她压到极致、格外郑重的轻声问询,干干净净,无半分旖旎暧昧。
“三少爷,我偷偷向你请教。世人布局,皆求斩草除根、杜绝后患,能省事破局,绝不会多费周折。可我始终想不通,明明扳倒一个小人物就能安稳脱身、平息风波,为何偏偏有人舍近求远,执意去动根基深厚、最难撼动的大人物?这般多此一举、自寻险局,到底藏着什么深意?”
话音落定,草庐之内,只剩烛火噼啪燃烧的细碎声响。
贾诩静静听完整番话,眼底的戒备与揣测缓缓褪去,愈发浓重的探究取而代之。
这女子言行实在怪异,前后反差迥然。
初见时失态相拥、软糯哭诉,一副情缠不舍的模样;转瞬便收敛所有柔弱怯懦,举止端正、思路清明,不谈风月私情,只深究权谋布局,半点不似刻意蛊惑他的棋子。
程子君此刻已然彻底冷静,心底豁然通透。
既然已然失态认错,倒不如坦然求教。
她太想破解心中迷局,摸清那位故人的布局本心。如今本尊不在,唯有年少时期、棋道本心未变的他,能为她解惑。
程子君敛尽纷乱心绪,垂眸整理思绪,再抬眼时神色坦荡诚恳,条理清晰地将所有人事纠葛、自身困局全盘托出。
“三少爷,我不瞒你,我如今身陷困局、无人指点,只能冒昧求教。我先将此间利害纠葛,细细说与你听。”
“乡里有个横行霸道的人物名唤魏烟,根基盘得极深,手段狠辣歹毒。多年前,老实本分的村民魏海峰,被魏烟一伙人无端栽赃,被扣上偷窃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