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魏烟,她一直低头局促,这时才怯生生抬眼,温顺里带着拘谨。
旁人都大方递上礼盒,她却俯身,双手轻扶脚边两袋粗麻布粮袋,神情郑重,如同捧着珍宝。
麻布袋粗实,针脚细密,袋口敞着,金灿灿的新小米满满当当,颗粒饱满干爽,筛得干干净净,透着秋收谷物的清甜。一旁油纸包叠得整齐,拆开是农家自晒去核红枣,暗红紧实,无打蜡无加糖,是她闲暇时亲手挑拣晾晒的干货。
魏烟将米袋与枣包轻轻推上实木饭桌。
粗布油纸朴素简陋,摆在刘桂兰的手表、魏甜甜的领带、魏文轩的精装诗集旁,却凭一腔质朴,压住了所有浮华。
席间说笑骤然停下。
魏甜甜率先嗤笑,高声讥讽:“爹什么身份,镇上好物应有尽有,你拿两袋粗粮干枣送礼,未免太寒酸掉价。”
话音未落,她撞见一旁静坐的贾诩。
少年衣着素净,眼神清泠淡淡扫来,不带怒意,却自带审视气场。
魏甜甜气焰瞬间熄灭,声调越压越低,脸颊发烫,攥紧衣角不敢再开口,方才骄横刻薄的模样尽数收敛,满心窘迫羞赧。
魏文轩推了推眼镜,摆出读书人姿态说教:“父亲生辰是正经场合,这般乡土吃食太过草率,失了礼数。”
刘桂兰假意圆场,句句暗含贬低:“烟烟久居乡下眼界浅,能记着祝寿便够了,不必计较物件好坏。”
面对三人轮番非议,魏烟始终垂头缩肩,怯懦沉默,半点不辩解。
贾诩端坐旁观,冷眼看清这一家人捧高踩低的势利嘴脸。众人都等着看魏烟难堪,魏守国却死死盯着桌上的米与枣,神色动容,掌心轻轻摩挲粗糙布袋。
他捻起一捧新米,语气满是怀念愧疚:“这不是普通粗粮。”
“我年少家贫,全年最盼秋收新米,熬粥暖身暖心。后来进城任职,山珍糕点从不缺,却再尝不到故土米香。这红枣更是小时候体弱时家中专属补品,离家后再无这般无添加的天然清甜。”
多年来登门送礼者络绎不绝,礼盒华贵却全是功利客套,唯有魏烟这份土产,裹着乡土暖阳与真心,是他半生漂泊最念想的家乡滋味。
魏守国看向魏烟,满眼疼惜愧疚:“城里珍宝再贵,也抵不过这份乡情心意,这是爹今天最好的生辰礼。”
一句话落地,魏甜甜、魏文轩脸色惨白,尴尬垂头缄口。
刘桂兰攥紧碗筷,嫉妒不甘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