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连着喝了好几日苦药,程子君的高热虽退了些许,胃口却彻底垮了,嘴里寡淡发涩,吃什么都反胃,精神一日比一日萎靡。
那日午后,外头刮着冷风,窗户纸被吹得簌簌作响。
贾诩收拾好药碗,起身正要去厨房续上新的汤药,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绵软的手轻轻攥住。
程子君微微眯着眼,长睫湿漉漉黏在眼睑上,脸颊有着未褪的潮红,烧得意识昏沉。
她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,脑袋轻轻摇了摇,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满是委屈:“别熬药了……我不喝了,太苦了。”
贾诩脚步一顿,立刻回身俯身,指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,温度依旧偏高。
他眉眼敛着浅淡担忧,低声安抚:“喝完药才能好得快,不然烧退不下去。”
“不好不好。”程子君孩子气地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,脑袋歪在枕头上,眼神朦胧却格外执拗,“苦药没用的,我嘴里好淡,好难受……我想吃水果罐头。”
贾诩闻言微微蹙眉,眼底满是茫然,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目。
他蹲在床边,耐心轻声询问:“什么是水果罐头?我从没听过。”
程子君烧得糊涂,却依旧认认真真、一字一句跟他解释,小嘴软软地嘟囔:“就是甜甜的果子呀!把苹果、梨子、桃子都切成小块,装进玻璃瓶子里,泡上甜甜的糖水封起来,又水润又甜,一点都不苦。”
她费力地抬了抬手,比划着瓶子的样子,眼底透出一点微弱的、期盼的光:“我娘以前给我买过,吃一口浑身都舒服,吃完我肯定就好了。”
程子君以往向来坚韧,像一株永不被压倒的小草。
可现下生病,倒是透着几分娇憨。
让贾诩不知如何应对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早已沉暗,暮色四合,乡间小路漆黑荒凉,家家户户早已关门歇息,镇上的供销社更是早早落锁关门。
这穷乡僻壤的深夜,别说稀罕的水果罐头,就连一块糖都无处可寻。
贾诩心底清楚,这根本是办不到的事。
可看着床上病恹恹、满眼渴求的少女,看着她苍白孱弱的模样,他到了嘴边的拒绝,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你乖乖躺着别动,闭眼睛休息,我去给你找。”
得到应允,程子君才满意地松开手,乖乖蜷回被窝,小声呢喃:“要甜甜的……”
贾诩应声起身,转身走进空荡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