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眸直视她,目光通透冷静,句句透着大局考量:“成大事者,最忌心软乱局。小不忍则乱大谋,眼下整改是生死局,我们每一次冲动出头,都是顺着对方的算计走,白白葬送所有进度。你是主事的人,更要沉得住气,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。”
这番话条理分明、句句在理,完全是谋士坐镇、点拨主事人的格局教诲。
程子君身形一顿,心头的火气硬生生被按住。
她定定站在原地,脑子里快速回味着贾诩的话,理智告诉她对方说得没错,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整改大局,不能自乱阵脚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缓缓坐回桌前,强迫自己静下心神。
可屋外的动静丝毫未停,反而愈演愈烈。
顾不臣怒极的呵斥铿锵刺耳,魏老三、魏狗子撒泼耍无赖的叫嚣蛮横嚣张,最戳人心窝的,是二丫压抑不住的哽咽、二虎委屈又倔强的抽泣,一声一声,清晰入耳,剜着人心。
贾诩的大道理能稳住她的理智,却稳不住她滚烫的心。
“哐!”
一声脆响骤然打破屋内平静。
程子君五指攥紧,狠狠一拍桌面,桌上的单据台账微微震颤。
她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克制彻底崩碎,眉眼间满是决然的怒意。
“道理我都懂。”她语速极快,语气坚定又执拗,再也没有半分犹豫,“可我忍不了!”
“历练可以,吃苦可以,但不能让孩子平白无故被人肆意欺负、作践委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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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,顾不臣已然快步冲到现场。
他一眼就看见跌坐在地、默默抹泪的二丫,还有被魏老三拎在手里、倔强憋哭的二虎,眼底寒意骤深,周身气场冷得吓人。
“放手。”顾不臣声音冷得像冰,步步逼近。
魏老三见他出来,非但不怕,反倒松开手,将二虎狠狠往前一搡,嗤笑道:“读书人出来了?怎么,你们仓库的人管不好自己的崽子,还怪我们教训?”
魏狗子也跟着帮腔,吊儿郎当地摊手:“就是,小孩子不懂事乱拦人,我们只是随口呵斥两句,可没动手伤人,别乱扣罪名!”
两人惯会颠倒黑白、碰瓷耍无赖,分明是他们夜夜扰民、率先动手推搡孩童,此刻反倒装出一副无辜受冤的模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