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人都以为我贪水失足、活该溺亡,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是被他活活谋财害命!”
水流动荡,赵二癞的身影在幽暗水底微微扭曲,声音里满是沉水的寒凉与不灭的怨恨:
“媳妇,我死得太冤了。我在水底困了这么久,冷得怕、闷得慌,我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死了。”
“是程建国!全是程建国害的!”
“你要信我,你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,替我报仇……让害我的人,血债血偿!”
冤语回荡深水,声声凄切,字字扎心。
梦境之外,灵堂之中。
贾诩直起身,冷眼看着昏睡中痛哭颤抖、泪流不止的王寡妇。
他没有替代逝者说谎,只是破开梦境壁垒,让沉于水底的冤屈,亲自上岸诉冤。
这颗复仇的种子,自此生根入骨,再无拔除可能。
话语落尽,余音袅袅,缠在睡梦之中,久久不散。
昏睡中的王寡妇骤然眉头紧拧,浑身轻轻颤抖,眼角猛地溢出两行滚烫热泪,顺着憔悴的脸颊缓缓滑落,浸湿了身下的蒲团。
“二癞....我可怜的二癞.......。”
...............
顾不臣从黑市折返,脚步急促沉稳,不过片刻功夫,便径直找到了李师傅的住处。
他心底始终压着一桩执念。
全村上下人人皆知,贾诩是程子君有名无实的丈夫,是名正言顺守在她身边的人。而他顾不臣,从初见那一刻便心悦程子君,眼睁睁看着贾诩占着旁人不可及的名分,心底从来都是不甘的。
他素来与贾诩不对付。
两人气场相悖、心思深沉,每每碰面皆是暗流涌动,看似平和客套,实则处处较劲,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取代贾诩的位置,站到程子君身前,护她周全。
可这一次,看着程子君连日熬夜操劳、心血被人尽数摧毁,熬得眼底发青、强忍委屈落泪的模样,顾不臣心里所有的较劲、所有的私心对立,尽数被滔天的怒意压了下去。
私人恩怨再重,重不过旁人肆意欺辱她、毁她活路、断她生路的恶毒算计。
敌人的恶意已经逼到眼前,容不得他们内耗对峙。
这一次,他愿意暂时放下所有隔阂与争锋,主动与贾诩联手。
刚踏入李师傅家的院门,院内景象尽收眼底。
院中灯火明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