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从村口河湾里捞上来的那具浮尸,十有八九就是村里的赵二癞。
不少凑过热闹的村民都说,平日里泼辣又孤僻的王寡妇,整个人瘫跪在湿漉漉的河滩尸体旁,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,几次哭晕过去,看得周遭人心头发沉。
这些话钻进程建国耳朵里,让他后颈一阵发凉。
他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,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具水漂尸。
听说尸首已经被镇上派出所拉走存进了停尸间,天刚蒙蒙亮,程建国就揣着满心忐忑,踩着土路匆匆往镇上赶。
早年的乡镇派出所青砖砌墙、黑漆铁门,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,看着朴素却格外威严,庄稼人见了打心底发怵。
程建国站在门口反复踱步,手足无措。
乡下人最怕跟公家打交道,他心里七上八下,正琢磨着该找什么由头进门打探,他忽然瞥见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身影,是程子君。
只见程子君正踮着脚,朝着身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频频招手,语气熟稔地高声唤着:“伏青之,快点,再不过来糕点就被人买走了!”
这两声呼喊清清楚楚落进耳中,瞬间让程建国浑身一僵。
昏暗的林间小道上,一个满脸是血、浑身伤痕的男人,死死拽着他的车后座,气息微弱却透着一股狠劲,那濒死又执拗的模样。
伏青之……他想起来了!
还真是冤家路窄。
顾不上派出所的事,程建国悄无声息地偷摸跟了上去,死死盯着人群中两人的身影。
一路紧跟片刻,他终于清晰看清了程子君身旁男子的模样。
那人眉目清俊,气质卓然,长相极为不凡,周身干净利落,半点伤痕狼狈都无。程建国瞳孔骤缩,心底疯狂否定:不,不是他!完全不是同一个人。
可那声名字又真切无比,分毫不错。
难道只是重名?
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离奇的巧合?
无数疑惑缠在心头,让他心绪大乱,暗自反复嘀咕。
巨大的惊疑堵在他心口。
程建国强行压下慌乱,硬着头皮走进派出所大院。
院里一名民警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警服,正低头整理台账。见有人进来,民警抬头看他一眼,语气平和:“老乡,一大早过来,是有啥事?”
程建国赶紧搓着双手,摆出一脸焦急局促的模样,刻意装出淳朴慌张的乡下人口气:“同志,俺、俺是隔壁村里的,一大早来麻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