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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慢慢抬眸,望向斜后方的程子君。
昏黄的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,眉眼舒展,往日里做事时的利落干练尽数褪去,长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她睡得安稳,呼吸匀净,肩头随意搭着一件粗布外衫,整个人透着一股卸下防备后的柔和。
他静静看了片刻,收回视线,语气沉缓地吐出一句:“放心,明日便给你们另寻住处。”
话音落下,语调里带着几分冷沉沉的意味,谁也摸不准,他口中的“你们”,究竟囊括了多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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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诩向来言出必行,从无半分虚言。
翌日天刚蒙蒙亮,贾诩一改往日慵懒闲散的模样,眼底清明无半分睡意,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俯身伸手,轻轻攥住二丫的手腕,又偏头示意愣在原地的二虎,声线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:“起身了,随我走。”
说罢,他抬眼看向顾不臣,眉峰微挑:“带上你的东西,一并走。”
一行人被他催着动身,脚步匆匆,径直往街市方向行去。
这一幕落在程子君眼里,让她心头狠狠一紧,浑身的神经瞬间绷得死死的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快步追了上去,指尖微微发颤,心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,连呼吸都乱了节拍。
贾诩外出的这些日子,她经验不足,到头来直接让程建国害的铺子被查封停业。
这事她半句不敢往外吐露。
以贾诩的性子,得知店铺毁在她手里,定然不会轻饶她。
她快步贴到顾不臣身侧,伸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,脑袋微微压低,用气音带着几分慌张的颤音小声道:“怎么办?贾诩这是要去店里!要是让他看见铺子封了……肯定要发火的,说不定还会狠狠骂我一顿。”
顾不臣脚步微顿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莫慌,有我再。”他侧脸看向满脸惶然的程子君,薄唇紧抿,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事一旦败露,贾诩第一个嘲讽的绝不会是程子君,而是他。
嘲讽他没用,嘲讽他连身边人都照看不住,事事疏漏、束手无策,白白占着旁人的庇护。
心底的懊悔密密麻麻翻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