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天在外奔波,过得好不好?”
“累不累?”
“有没有受委屈?”
短短几句温柔诘问,没有道理,没有利弊,只有纯粹的关心,却精准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,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。
贾诩浑身猛地一僵,脊背瞬间绷紧,方才强行绷住的冷静理智,在这一刻轰然碎裂,荡然无存。
原本平直紧抿的唇瓣微微一颤,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下耷拉,藏在心底压抑许久的委屈,瞬间破防翻涌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。”他慌乱地别开视线,不敢再对上她澄澈温柔、满是关切的眼眸,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。
方才一身疏离冷硬、公事公办的谋士锋芒,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晚风轻轻拂过庭院,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与宽大的衣摆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、发颤,指尖泛着浅白,积压多日的疲惫与委屈尽数翻涌上来。
“到底累不累。”程子君明知故问。
她非要贾诩自己说出口。
良久,他才抬眼悄悄瞥了她一下,又飞快垂下眼,声音低哑微弱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哽,别扭又温顺地吐出:“……累。”
“呵呵。”程子君轻笑。
晚风缱绻,月色温柔。
两人挨得极近,肩头几乎相贴,空气中漫着细碎又暧昧的氛围。
所有的僵持、赌气、疏离尽数消融,只剩彼此间独有的温柔缱绻,静静萦绕在微凉的夜色里。
可就在这份暧昧氛围渐浓的瞬间,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。
“子君姐……”二丫软糯的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,带着几分茫然的慌张,“我的睡衣找不到了。”
程子君骤然回神。
她连忙应声:“哎!来了!”
话音落,她匆匆抬手,轻轻揉了揉贾诩的发顶,算是最后的安抚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你先在这儿坐会儿,我去看看二丫。”
不等贾诩回应,程子君便快步起身,踏着晚风匆匆掀帘进屋。
屋门再次被轻轻合上。
院中又恢复了冷清寂静。
贾诩依旧坐在石凳上,身形未动,方才被温柔抚平的眼底软意一点点褪去。
他缓缓抬眸,视线越过平整的窗纸,精准落向屋内窗边的位置。
窗内灯光明亮,一道修长的人影静静立在帘后。
是顾不臣。
又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