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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晰看见,那双满是血丝、浸着血水的眼睛里,没有崩溃,没有求饶,没有怯懦。
只剩刺骨的冷静,以及深埋眼底、近乎偏执的狠戾与隐忍。
明明身受重创、筋脉断裂、身陷绝境,却依旧傲骨未折,心智清明。
贾诩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粗粮饼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赏识,转瞬即逝,无人察觉。
此地野蛮残酷,鱼龙混杂,本以为皆是庸碌贪生之辈,未曾想,竟藏着这般硬骨之人。
此子,可谋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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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,皓月被黑云遮掩。
白日里喧闹嘈杂的河滩彻底沉寂,劳作一天的苦力们钻进低矮潮湿的草棚,鼾声此起彼伏,混着泥土、汗臭与血腥的浊气,在夜色里沉沉发酵。
今夜,贾诩没有再动身前往河道摸排水域。
白日里那名被钉在木板上的枯瘦少年,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。
河滩空旷,白日用来行刑的实木木板孤零零立在伙食棚旁。
周遭没有看守,管事与壮汉早已回去歇息,没人愿意在阴冷的夜里,守着一个废掉的将死之人。
贾诩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粗布衣衫,身形隐在帆布棚的阴影之下,悄无声息落座在冰冷的硬泥地上。
他脊背轻靠木桩,双腿随意舒展,姿态慵懒又闲散,目光平静,直直落在那名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。
自黄昏行刑结束,这少年便维持着姿势,一动不动贴在木板上。
旁人都断定,这孩子撑不过半夜,要么失血过多昏死过去,要么在剧痛里彻底断气。
连草棚里的苦力夜里闲聊,也只是叹一句可怜,没人觉得他能活过这一晚。
唯有贾诩,耐心静坐,冷眼旁观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夜风愈发寒凉,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风吹黄沙的簌簌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具僵硬贴在木板上的单薄躯体,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动静。
少年肩头微微颤抖,沾满血痂的手指艰难蜷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