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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国揣着从代销点白拿的一堆好东西,一路晃晃悠悠往镇上赶。
怀里的铁皮麦乳精捂得严实,胳膊底下夹着几包干货山菌,衣兜里还塞着没吃完的水果糖,衣襟上沾着的糕点油渍都没擦干净,一身油腻烟火气。
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,这次不是单纯去走亲戚,是专程登门巴结人。
他媳妇魏秀莲的舅舅彭立,正是镇上国营供销社的副主任,手里握着货源、人事、货品调配的实权,在镇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程建国打心底羡慕镇上人的体面,嫌弃自己土里刨食的农民身份,眼下手里靠着占便宜攒了点闲钱,便一门心思想托关系,在镇上谋个正经工作,最好能混进供销社,端上半个铁饭碗,往后不用风吹日晒种地,还能捞不少油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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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立此刻正在供销社的办公室里闷头抽烟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最近一段时间,隔壁村子程子君开的那家集体代销点,把他烦得夜夜睡不着。
原本周边村落的村民,买盐打油、置办百货、收购山货,全都认准国营供销社,客源稳定、营收安稳。
可自打那姑娘的代销点开起来,村民贪图方便、服务周到,还能赊账、平价收农货,大半客源全都被硬生生分流走。
供销社近期营业额断崖式下跌,县里领导开会还点名批评了他管理不力,眼下他一肚子火气没处撒,胸口憋得发闷,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突兀响起。
彭立皱着眉掐灭烟,语气不耐:“进。”
门一推开,程建国弯着腰、腆着笑脸凑了进来,浑身乡下汉子的粗鄙气,一眼就能看透。他进门就熟络地拱手哈腰,姿态放得极低:“舅爷,忙着呐?我是秀莲男人,程建国,特意过来看看您。”
说着,他小心翼翼把怀里的麦乳精、几包山干货一股脑摆在办公桌上,堆得整整齐齐。这些东西在乡下稀罕,就算在镇上,也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紧俏货。
彭立余光扫过礼品,眼皮都没抬一下,眼神里满是嫌弃,上下打量着程建国一身洗得发白、沾满尘土的粗布褂子,还有袖口没擦干净的油渍,语气冷淡又傲慢:“来了?坐。”
程建国拘谨地拉过板凳,半边屁股挨着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堆着谄媚的笑,不敢有半分放肆。
他本想等对方主动寒暄几句,没曾想彭立率先发难,语气刻薄,把一肚子火气全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