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比她上次所见时还要狼狈不堪。
身形枯瘦单薄,骨架突兀地支着一身破旧灰布衣,布料磨得发毛,沾满尘土泥垢。头发乱糟糟黏在蜡黄干瘪的脸颊上,面色寡淡无血色,一双眼眸灰蒙蒙的,没半点少年人的鲜活气。
巷道里来往行人不多,人人行色匆匆,皆是避着他走。
一个扛着锄头、满身灰土的粗布工人途经此处,见他瘫靠在墙边占了过道,脚下步子一顿,眉头死死皱起:“小乞丐,不长眼?堵在路口碍事,赶紧挪开!”
少年非但没有躲闪退让,反倒撑着酸痛的身子,一点点往工人脚边缓慢挪动。
枯瘦的手指第一次死死揪住工人粗布裤腿,不肯松开半分:“大爷,行行好……我饿,给一口剩饭、一块干粮都行,求求您可怜可怜我。”
工人被拽得脚步一顿,不耐烦地用力甩腿,硬生生将他的手挣开,冷声呵斥:“别黏着我!一身脏气,别弄脏我的衣裳!”
可少年依旧不肯罢休,撑着地面端着碗,勉强抬手,“求求你了,大爷,行行好……。”指尖颤巍巍第二次扯住工人的裤脚下摆,指节用力泛白。
愣是不肯松手。
工人被反复纠缠磨得心烦意乱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“滚开!”没了半点耐心,粗蛮抬脚狠狠一踹,正好落在他完好的右腿上。
“诶呦!”少年重心不稳,单薄的身子直直摔倒在硬邦邦的青石板上。
工人啐了一口,“呸!”嫌晦气似的大步走远,嘴里还不停嘟囔:“年纪轻轻一身毛病,活着也是拖累旁人。”
周遭路人冷眼旁观,无人上前搭手。
片刻后,一位挎着竹篮、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缓步走来,瞧见地上狼狈蜷缩的少年,心生恻隐。
她弯下佝偻的腰身,枯瘦的手轻轻扶住少年的胳膊,语气温和:“孩子,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少年浑身僵硬,茫然抬眼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,乖乖任由老奶奶将他慢慢搀扶起身。
老奶奶从贴身布兜里摸出两毛钱,小心翼翼往他冰凉干瘪的手心塞,轻叹道:“我也没多少,拿着买点吃食垫垫肚子。世道艰难,好好活着。”
少年却下意识攥紧手掌,固执地将钱推了回去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几分倔强:“婆婆,我不要。您留着自己用,我少吃一顿,不碍事的。”
他掌心空空,脊背绷得笔直,明明落魄乞讨,却不肯收下老人的接济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程子君皱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