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一声轻响,清脆分明。
贾诩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见程子君眉眼含怒,手里的鸡毛掸子又要落下,当即吓得转身就跑,书生的体面荡然无存。
“程子君!你干什么!”他一边绕着木堆狼狈躲闪,一边急声辩解,衣衫跑动间微微凌乱,“我读圣贤书,立身有德,素来看重脸面,你当众动手,这般粗俗,是侮辱读书人!”
程子君被他气得失笑,脚步不停,举着鸡毛掸子在身后紧追,掸子时不时就落在贾诩肩头、后背,力道不轻不重,却足够让人难堪。
“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圣贤道理!”她咬着牙,语气又气又无奈,“能把干活的老师傅气走,能让所有人围着你摸鱼偷懒,你不是挺能叭叭的吗?现在别讲大道理了,给我停下,老老实实干活!”
院中众人纷纷侧目,看着平日里斯文清冷的贾诩狼狈逃窜,又看看怒气冲冲、追着人打的程子君,全都憋着笑意,不敢出声打扰。
不过。
此杀鸡儆猴之法。
倒是让众人手下的活快了不少。
日落西斜,余晖漫过院墙。
忙活了大半日,后院的木工活总算尘埃落定。
门框轨道打磨得顺滑规整,之前卡顿吱呀的木门,如今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滑行到底,严丝合缝。
李师傅手上沾着木灰,仔细将最后一件工具擦拭干净,整齐码进布包,动作一丝不苟。
经此一事他倒是稳重不少。
“终于完事了。”一众搬运工也撂下扛了一天的货物,舒展着酸痛的筋骨,满身尘土,却个个神色松弛。
前屋灶台烟火袅袅,饭菜香气顺着风飘满整座院子,勾得人腹中饥肠辘辘。
今日程子君特意管饭。
她一早便踩着晨露去后院自留地忙活,食材皆是新鲜现摘,纯天然的乡土好物。
桌上满满当当四样家常菜,每一道都费了心
思:红烧肉选用的是前日从镇上肉铺割的五花肉,肥瘦夹层分明,先明火燎去猪皮细毛,切块焯水去腥,再下铁锅干煸逼出多余油脂,随后加冰糖慢炒上色,兑上老酱油、姜片焖煮近一个时辰,炖得肉皮软糯、肥肉透亮,油亮的酱汁裹着肉块,入口肥而不腻,咸甜入味。
青椒炒脆笋更是地道田头菜,青辣椒是今早刚从菜畦摘下,带着鲜活辣气,去蒂切段,脆笋则是雨后挖的嫩春笋,剥壳削老根,切薄片沸水焯涩,铁锅旺火热油,蒜末爆香,快速翻炒出锅,脆嫩爽口,清冽解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