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子君压着呼吸,猫着腰,借着马厩的木柱掩护,像只灵活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绕到马厩后侧,脚下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。
老马正垂着头嚼着干草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,程子君屏住气,缓缓蹲下身,将陶罐凑到马腹下方,指尖都在微微发紧——就差这最后一样,绝不能出岔子!
可天不遂人愿,或许是她的气息惊到了老马,或是马厩外的说话声扰了它,原本温顺的老马突然烦躁地扬了扬头,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,“啪”地抽在程子君胳膊上。
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液体骤然溅出,大半都泼在了她的裤腿上,冰凉黏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,混杂着马尿特有的腥臊味,直冲鼻腔。
“操!”程子君低骂一声,下意识往后缩,慌乱中脚下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土块上,身子猛地一歪,手里的陶罐“哐当”一声撞在马腿上,眼看就要脱手摔在地上——里面的狗屎、牛泪要是洒了,之前所有的折腾全白费!
就在陶罐即将落地的瞬间,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。
贾诩不知何时绕到了这边,神色依旧冷硬,却没了往日的疏离,指尖精准扣住陶罐底部,指腹刻意避开罐身沾到的污渍,力道之大,指节都泛了白,硬生生将陶罐稳住。
他抬眼扫过程子君狼狈的裤腿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:“慌什么?”
程子君脸颊涨得通红,又羞又气,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飞沫,嘴硬道:“谁慌了!是这马突然发疯!倒是你,碰个陶罐跟碰了砒霜似的,方才在院里说得比谁都大义凛然,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我看你就是嫌脏,装模作样!”
贾诩神色未变,眉峰都没动一下,面不改色地扯过旁边的粗布,垫在掌心才敢碰罐身:“在下不过是怕污渍污染辅料,误了药效,不是嫌脏。”
“呵呵。”程子君冷笑。
两人不敢多耗,弯腰贴着马厩墙根,刚要挪步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,还有马夫的大嗓门:“走,去瞅瞅马槽里的草够不够,明早还要耕地呢!”声音越来越近,伴随着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,转瞬就到了马厩后侧。
“跑!”
贾诩低喝一声,指尖死死攥着程子君的手腕,力道霸道却没下狠劲,拽着她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疯窜。
身后马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