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。”
不等程子君开口，贾诩便微微侧身，抬手拂袖，身形微微弯曲，对着程子君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仪——那是他所处时代，男子对女子表达歉意时，最为恭敬的礼节，身姿端正，神色诚恳，没有半分敷衍，全然没了往日的骄傲与疏离。
“贾、贾诩，你这是干什么？你快起来，你没必要这样的……”她从未见过贾诩这般模样，这般郑重的姿态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贾诩保持着行礼的姿态，语气诚恳而沉重，没有丝毫掩饰心底的愧疚：“子君，不必阻拦我，今日，我本该向你赔罪。方才在药材铺，我帮你解围，你谢我，可要说谢，终究是我该谢你才是。”
他缓缓直起身，脊背挺得笔直如枪，往日里眼底的疏离倨傲一扫而空，只剩实打实的愧疚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我与你非亲非故，自落脚此地，便全靠你照料。你为我治伤寻食，为了咱俩能在这乱世活下去，抛了体面走街串巷，收杂货卖草药，对着旁人赔笑低头——这份情，我记着，这份苦，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而我，”他顿了顿，抬手攥紧袖口，指节泛白，眉宇间凝着几分自嘲与愧疚，却无半分忸怩，“仗着往日身份，对你指手画脚，苛责嘲讽，嫌你不矜持、太卑微，却从未想过，你这般低头，不是软骨头，是为了能让咱俩都活下来，是为了不让我饿肚子。我这般做，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，没什么两样。”
程子君站在原地，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她鬓发微动。
她不是矫情女子，穿越而来，早已被日常的温饱琐事磨得通透，此刻再多情绪，也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她抬眸看向贾诩，眼前这个男人，褪去了所有矜贵傲气，却依旧难掩一身风骨：“我以为，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，看不起我这般抛头露面、看人脸色的活法，看不起我为了生存，连体面都能丢的模样。”
“是我的错，与你无关。”贾诩不等她说完，当即沉声打断，语气急切却沉稳，没有半句辩解，尽显坦荡，“我太固执，守着往日的规矩苛责你，却忘了这不是我昔日的地界，你有你的活法，有你的难处。让你受了委屈，都是我的问题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子君，眼底愧疚未减，却多了几分大丈夫的担当与决绝，语气铿锵有力，字字落地有声：“往后，不用你再独自扛着。你收货物、卖草药，我陪你；若是有人刁难，我来解决，定护你周全，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，再看半分旁人的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