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男人身姿依旧挺拔从容,仿佛方才的折辱不值一提。
可短短片刻的刁难尚且难堪至极,可想而知,这些日子他假意依附、屈身魏烟麾下,日日隐忍、处处受制,熬过了多少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磋磨。
程子君褪去一身冷锐,声线放软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:“方才,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过片刻功夫,他们便如此肆意折辱你。日日这般磋磨尊严,这些日子,你定然过得极不好受。”
贾诩闻言微怔,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温软弧度,眼底所有寒凉尽数消融。
他轻轻摇头,语气云淡风轻:“无妨。小辱养谋,大忍成事。比起我们要做的大事、要清算的恩怨,这点人前闲气、一时示弱,不值一提。”
他眼底坦荡澄澈,无半分怨怼:“我既入局蛰伏,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。只要能稳住局势、瞒过所有人,为翻盘铺路,暂时隐忍,值得。”
望着他这般沉稳包容、极致隐忍的模样,程子君心头骤然一颤。
她恍惚记起梦里,那个单薄瘦弱、满身伤痕的小贾诩。
孤苦无依,倔强隐忍,受尽欺凌也默默扛下,不吵不闹。
那时的她,是他口中唯一的“鬼姐姐”。
他……是否还记得当年救过他、又狠心消失的鬼姐姐?
话到唇边,却被她死死咽下。
“我只是忽然有感。”她眸光轻闪,语气清淡飘忽,刻意随意,“你自小便比常人能忍。我时常在想,你年少孤苦无依,一路咬牙撑到如今,是不是早年遇过什么贵人,或是心里藏着什么旧念想,才一直不肯认输、不肯低头?”
风从院门口徐徐穿来,卷着傍晚微凉的尘气,拂动贾诩衣袂边角。
他闻言抬眸,漆黑的眸子静静落在程子君脸上。
那一眼太过澄澈,又太过幽深,像是一潭沉了经年的静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藏着无人窥探的万千暗流。
程子君心头微紧,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,指尖悄然蜷缩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她怕他看透她的试探,更怕他全然遗忘,将那段唯有两人知晓的年少过往,抛得一干二净。
贾诩并未立刻作答。
他垂眸,指尖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些许浮尘,动作从容恬淡,仿佛真的只是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