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国怕两个女人当面对峙,飞快对着王寡妇开口,轰她走:“你先回去,有什么事晚上再说,我晚上去找你。”
扭头则对魏秀莲说:“没事儿,不怎么熟的人,我让她去找木匠修水桶了,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,我还着急陪我大儿子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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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彻底黑透,村口的老槐树隐没在墨色里,全村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歇下,唯有王寡妇这间土坯房,从午后起就死气沉沉,半点灯火也无。破败的窗纸被夜风刮得轻轻作响,屋里又冷又静,凉丝丝的潮气顺着泥地往上窜,浸得人骨头都发寒。
王寡妇直直坐在炕沿,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席,凉得透骨。
她从日头落山、炊烟散尽一直坐到星子挂满夜空,身形一动不动,像一尊冻僵的石像。
白日里程建国站在院门口,把两张十块钱轻飘飘扔在泥地里,当众给她难堪、字字绝情的模样,一遍遍扎在她心口。那两声轻飘飘的啪嗒声,此刻还在耳边反复回响。
她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剪刀,刀刃锋利,死死抵着掌心软肉,早已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,细微的刺痛让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眼眶肿得老高,眼皮通红发胀,泪水早就流干了,只剩一片涩涩的胀痛,眼底积压着满满的委屈、怨恨,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偏执。
她心里早打定了主意,今夜程建国若是再来赶她、辱她,她就索性跟他鱼死网破,谁也别想好过。
她太了解程建国白天的狠绝了,他当着他妻子魏秀莲的面,为了撇清关系、为了护住自己安稳的日子,半点情面不留,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。
她笃定,今晚他偷偷摸过来,定然也是为了彻底了断,少不了又是一顿冷言讥讽,或是拿几块钱打发她,逼她老老实实闭嘴,不许再纠缠,不许坏了他的好事。
她绷紧了浑身的神经,就等着跟他当面撕破脸皮。
就在她心神紧绷之际,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,力道极稳,显然是怕惊动村里的邻里。
夜里风静,这点细微的轴转声,在空荡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晰。
一道颀长的黑影顺着门缝侧身溜进来,动作熟练又谨慎,抬手轻轻带上门,只留一丝缝隙透气。
他贴着墙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