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子君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灵体被强行拖拽、拉扯,飞速向幽深死寂的灵域坠落。她想再喊一声他的名字,想告诉他别慌、想护他周全,可喉咙被死死封堵,发不出半点声响,连一丝一毫的魂力都无法再外泄。
她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变透,寸寸消融在风里。
“鬼姐姐!!”
小贾诩骤然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,心底的呼喊凄厉又绝望。
与此同时,几名护卫与世家仆从已然快步冲来,粗鲁地扣住他的双臂,铁钳一般的力道死死锁住他的肩腕,将他狠狠拖拽起身。
粗糙的力道勒得他骨头发疼,将他往前狠狠一带。
他被众人死死牵制,动弹不得,只能拼尽全力抬起手,指尖徒劳地伸向那片逐渐空荡的虚空。
她看见他抬起的、苍白纤细的手。
更看见他眼底翻天覆地的情绪。
他死死望着她消散的方向,唇瓣微动。
“你竟然骗我。”
................
眼前黑雾骤然散尽。
程子君身子一轻,直直跌坐回屋里的木椅上。
烛火晃得人眼晕,熟悉的土坯墙、糊着旧报纸的墙面、桌上掉漆的搪瓷杯,尽数映入眼帘。
她又回来了。
敲!早不醒、晚不醒,偏偏卡在秋猎密林的死局里。
方才少年那双淬满寒意与恨意的眼,死死钉在她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那不是怯懦的委屈,是被唯一靠山背叛、推入深渊后的决绝怨毒。
程子君心口一窒,抬手狠狠攥住桌沿,指节泛白,骨缝发疼。
他肯定误会了。
一念至此,程子君眼底发红,再也压不住心底的躁乱。
她俯身,额头对准实木桌板,一下接一下狠狠磕上去。
砰砰!砰砰!
沉闷的撞击声划破深夜寂静,力道又重又急。
额角迅速发烫发麻,钝痛密密麻麻炸开,可这点皮肉痛,压不住她半分悔恨。
“子君姐!你折腾什么!”
房门被猛地推开,顾不臣快步冲进来,几步跨到桌前,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肩,强行把她拽直身子。
烛火照亮她的额头,一道通红的磕痕赫然凸起,格外刺眼。
顾不臣眉头拧成死结,语气又急又无奈:“好好的怎么跟自己过不去?是程建国和魏烟的事闹得你心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