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恢复了正常,第一个映入的就是脚下灰蒙蒙的沥青马路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一阵风迎面拂过他呆愣的脸庞,带起一侧白桦树们的簌簌舞动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而从与白桦树相对的另一边,湖水正轻轻拍打满是碎石的堤岸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。
公路从他身后向前方延伸,绕着左边的大湖转过一个弧度极大的弯,慢慢消失在了绿荫之中。
天空有些阴沉,森林在灰白的天色下更显郁郁葱葱,绿意明晰得像把锤头,敲入他的眼中。
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副场景。
“这是我的家乡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满是森林、山川、湖泊与海洋港口的家乡。
他还记得自己漫步在白桦成荫的石头路上,与朋友们开车出去露营、喝酒,港口一艘艘小船在阴天归港,有腥味从捕网中的海生物身上弥漫上岸。
“很明显。”卡莱尔从身旁走了过来,双手环抱,眺望公路的尽头道,“这里不是你真正的家乡,这里一个人也没有。”
“这里是公路,公路两边本来就没多少人。”
格雷下意识反驳了一句,但他也承认,卡莱尔说的是对的。
不是说他确定地认为这里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,而是有一种感觉。
哪怕风在吹,湖水在流动,树叶在晃,但实际上所有事物都带着静止的气质。
整个天地给他的感受,像是一批旧物,被罩在一层隔音的灰蒙蒙的幕布下,就这样安静地陈列在这里。
他闯入了这种陈列中,他闻到了家乡熟悉的气味,可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。
肩膀上猛地传来一阵弹跳感,格雷下意识往自己肩头一看,立即面皮紧绷。
他肩膀与脖子连接处,被小人戳出来的那个掌心大小的伤口,不再是原本血肉翻卷、鲜血横流的模样。
本来挤在伤口上的透明医疗制剂莫名其妙消失了,可血也没有再流。
那些裸露出来的撕裂的皮肉变得光滑,颜色减淡,有点像是……皮革的质感。
没有了肌肉的纹理,没有神经与血管,当然也不再流血。
伤口看上去像一朵打开的皮革花。
这不是个好现象。
他的体质在变化,人类身上本不该出现这样的质地的。
这是真界在改变他。
“我必须尽快离开……”格雷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