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上的赵捷似有所觉,往下一瞥,看见楚寒站在下面,他双眼微微睁大,身体也下意识想要站起来。
可动作到一半猛然顿住,他又若无其事般地坐了回去。
很快,沙沙声自身后传来,一只手抓住了石头边缘,随后黑影一晃,楚寒跳上了石头。
赵捷仍然没有回头,只从绷带后面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为什么还敢回来?你为什么还敢找我?”
楚寒站在老熟人背后,目光在赵捷脸上的绷带处梭巡了一下。
距离出事都过去两个月多了,赵捷却还是包得严严实实。
面部皮肤没有露出来一丁点。
不是不能。
是不敢。
赵捷的面部重度烧伤至少一半面积,哪怕上最好的手术,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。
当然,这里的“原来的样子”,楚寒估摸着赵捷自己认为是整过容之后的样子。
至于整容前精神小伙时期的模样,赵捷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。
楚寒说:“不是我放的火,你应该还记得,当时……”
“——不用说这个。”赵捷沙哑地打断了他。
“我已经都回想起来了,之前那个、那个……”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,眼中浮现隐秘的畏惧。
“……严嘉木,他篡改了我的记忆,让我以为是你放的火。”
楚寒静了一会儿,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一切都是你的错!”
赵捷猛然转身,面部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楚寒。
他的音量猛然提高,沙哑的声音扩大,几乎在咆哮。
“都是你的错!你身边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!是你将所有这些麻烦牵连给了我!”
楚寒面对发怒的赵捷,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,仍只是静静站在原地。
一个愿意聆听的姿态。
赵捷从那对清澈的瞳仁里看到自己,面部缠满绷带的自己,毁容的自己,愤怒的自己。
丑陋狰狞,狼狈不堪。
明明骂的就是对面这个人,但对方没有丝毫迷惑、愤怒、不敢置信,仍然像往日一样平静、从容,宛如一道影子超然于现实世界之上。
赵捷跌跌撞撞后退几步,几乎碰到石头的边沿。
又安静十几秒后,他捂住脸弯下腰,痛苦道:
“我小时候就不该和你一块儿玩的,你身边的人都是疯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