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页翻动声响起，罗嘉看见许多画面。
他看见自己被莫加尔抱起，看见衰弱者部落在红沙中跋涉，看见干涸河道下方埋着黑色石碑，也看见更远处的城邦、王国、神庙和无数跪在火光前的人。
他还看见一个身影，那身影站在光海尽头，面容模糊，身后却有一轮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黑色太阳。
罗嘉现在还很小，他只在这片红色疤痕里度过了十七个日升月落，许多词语都还要从莫加尔、老巫医和部落长者口中慢慢拼起来，可他的灵性已经远超凡人。
他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，却本能地觉得，自己与对方之间存在某种比血更深的联系。
“罗嘉。”
夏修的声音从光海尽头落下，温和、平稳，像越过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个孩子面前。
梦里的孩童抬起头，他没有恐惧，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生的认真望向那道身影，像在努力把对方记进自己还很短暂的生命里。
“你是谁？”
夏修看着他，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。
“你的父亲。”
小罗嘉歪了歪头。
“父亲？”
这个词对他来说还很陌生。
他想了想，又很认真地看着夏修。
“我好像见过你。”
夏修眉梢微动，小罗嘉则是抬起手，指了指夏修身后的黑色太阳，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一点梦中火星。
“老巫医说，我们所有部落都信仰一个名为圣约教的教派，火塘里有四重旧影，那是我们四位一体的至高神主，祂们在很久以前教会沙漠上的人敬畏智慧、敬畏勇气、敬畏生命和敬畏梦想。”
“长者们还说，流放者不能呼喊那些旧影的名字，因为祂们会听见。”
“可我在火里看见过另一个人。”
“他从天外来，乘着钢铁云海穿过群星，身后跟着天使军团和燃烧的旗帜。他没有向四重旧影低头，也没有向沙漠里的神庙低头，所有跪在火前的人都抬头看他，就像看见真正会回应祈祷的太阳。”
罗嘉说得很慢。
这些话对他来说太复杂，很多内容都来自部落故事、巫医教给他的词、以及他自己短暂却清晰的预言感知。
“老巫医还说，群星之外有黑暗，黑暗会从门后爬进世界，吃掉人的名字、火塘和过去。等那一天来临，会有独一的真父从天上降下，把新的火放进人心里。”
小罗嘉抬起脸，望着夏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