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女剑修正值正处于炼化剑丸的紧要关头,若是白萱儿替她拦下那柄刺杀剑丸的灵剑,再替她追回逃跑的那柄,这份人情便欠得大了。”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他又暗自摇了摇头!
在他内心深处,那柄灵剑逃了反倒更好。灵剑有了器灵,便不再是死物,而是活生生的生灵。
它在这座养剑池中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,日日夜夜被抽取剑意,如同人族修士被圈养在笼中,被当作炼制魔丹鬼丹的药引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与灵性被人一丝一缕地剥离,直到神魂泯灭,剑身腐朽,最终化为一堆废铁,连反抗都做不到。
这份绝望,与那些被邪修养在罐中的药人何异?
可这关自己何事?
一个素不相识的器灵,与一位元婴商盟的副盟主,这两者摆在面前让他选,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修士,都该毫不犹豫地选后者。
他李易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,从不自诩圣人君子,也从不做无利起早的赔本买卖。
替这位剑修副盟主解围,好处是实打实的。
同情一个素未谋面的器灵,又能换来什么?
可转念又一想,自己炼化天鬼真血,祭炼九首尸魔镜,祭炼净世白焰,祭炼雷魂幡,更是天天与鬼猿这等吸人魂魄的天地灵猿为伍。
换作旁人,心性只怕早已被侵蚀得面目全非,变得如那些邪修一般冷漠残忍,视生灵如草芥!
可自己的心性,却依旧如当初刚刚踏入修仙界时一般,有怜悯之心,从不滥杀无辜。
甚至有鬼猿在手,却从不曾用它吞噬过任何一个无辜修士的魂魄!
这是他在踏入修仙界之初便给自己定下的底线,历经炼气、筑基、金丹,百余年来,寸步未移。
换句话说,这长生大道,倒也没有白修!
修仙修仙,若修到最后,一点人性都不剩,变得如顽石枯木一般冷硬无情,最本能的怜悯都要用“利弊权衡”来算计一遍,都要违背本心,那这所谓的大道,不修也罢!
他正出神间,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白萱儿的侧脸。
她依旧负手而立,白发如雪,黑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。
那张侧脸在剑池粼粼波光的映照下,美得不沾半分烟火气,却也没有半分多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