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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凌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,风很大。
    大到他几乎睁不开眼,大到把所有的声音都吹散了——他自己的喊声,楼下隐隐传来的车流声,还有那个坐在天台边缘的背影衣角被风吹起的猎猎声响。
    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。
    可他的手只抓住了空气。
    那一幕,莫凌后来画过无数次。
    画里的天空总是灰的,风总是很大。
    那个人的背影很近,近到伸手就能碰到。可无论画多少次,他的手始终抓不住那片衣角。
    他永远慢了一步。
    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,在他面前坠落。
    像一片落叶,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像这世间最轻又最重的东西,消失在灰色的天光里。
    后来的事,莫凌记得不太清了。
    只记得楼下那滩刺目的红,那个安静得就像睡着了一样的身影。
    他跪在那里握住那只渐渐变凉的手,有人把他拉开,他看见了救护车、警车、混乱的人群。
    陆执跪在不远处,颤着手,想触摸那个人,却又不敢。
    莫凌恍惚地看着他那般姿态,有些好笑。等到人死了,才知道后悔绝望,多可笑。
    ——而他又何尝不是呢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葬礼那天,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,去了墓园。
    苏菱在那里,苏家人在那里,还有陈秘书。他们都红着眼眶。
    墓碑前摆满了白花,风把花香吹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那之后,隔三差五的,莫凌就会去墓园看看先生。
    带一束白菊,一块干净的布,还有一小瓶他亲手酿的梅子酒,然后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照片中的先生在笑。在莫凌的印象中,先生很少这样笑。
    他蹲在墓前,看着照片,神色都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:“先生,我又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今年小雨拿了奖,妈身体也很好。基金会的项目上了正轨,老师说我画的画越来越好了……”
    他絮絮叨叨说着,像以前在别墅里那样。
    虽然那个人,再也不会回应。
    临走时,他把梅子酒洒在墓前。
    酒液渗进泥土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    莫凌站起来,看着那张照片。
    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,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先生,”他说,“我下辈子再来找您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下山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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