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兴一愣,随即摆摆手,“哎呀,要跪跪吧,不影响布置灵堂就行了。”
家丁眼睛往周围瞟了几下,压低声音,“可是这人好像是常……常欢小姐。”
几人闻言迅速赶到了常氏祠堂,只见常欢一身素服笔直地跪在那里。
苏绰英蹲到她面前,立即便发现她的眼神不一样了。和被术春控制的时候不一样,和之前心智不全的样子也不一样。
“常欢,你醒了?你都想起来了?”
常欢抬眼,眼眶红肿,满脸泪痕,“是的,苏大哥。我都想起来了。炼人谷的一切罪孽因我而起。也是我害了常玉哥哥,那妖怪顶着常玉哥哥的脸害人,所以常州城那十几名女子的死也还是因为我……要不是我,她们,她们……”
常欢的语气由冷静麻木逐渐变得激动,带着越来越重的哭腔,到后面话都说不清楚了。
宋盈星蹲下来抱住她,拍着她的背安慰到:“不是你的错,不是你的错。术春无论如何都会害人维持他的样貌的……”可再多安慰的话又如何,再多安慰的话语,哪里及得过那么多人命的沉重。
炼人谷的一桩桩人命和常玉,没有一个是她杀的,但……她注定要背负起这份罪孽了。
沈闻卿亦蹲下来安慰常欢,苏绰英便起身将常兴叫到了一边。
“常城主,炼人谷的事情虽因常欢而起,但常仁已经伏法,一切终究不是常欢自己的意愿。我们会带常欢回首阳山,常州城这边就请不要再追究她了。”
常兴正欲开口,听见他们说话的常欢却先跪着转向她们回话了。
“不!苏大哥,我不跟你们回去了,我要留在这里。”常欢回望祠堂上的众牌位和常玉的灵柩,“我要给常玉哥哥守灵。从今以后,我不再踏出常氏祠堂,我会留在这里为亡者诵经祈福,为爹爹忏悔赎罪。”
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份难以逃脱的罪孽有多沉重,所以皆是默然。
唯有苏绰英开口,“常欢?你不用……你……”他的语气一开始有些急,但很快便变得无力,脸色也变得苍白。
他苦笑一声,转身散着身体走出了祠堂,嘴里喃喃着:“逃不脱的……逃不脱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