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妇人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。她扑通跪在若若面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夫人饶命——我们也是被逼的——前头镇上的曹大老爷雇我们来的,说只要把你们逼得赔银子私了,就给我们五百文钱——我公公腿不好,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——”
老汉把烟杆往地上一摔,猛地站起来:“你跟她求什么!事办砸了,回去怎么跟曹大老爷交代!”他转身就往庙门外冲。
梁石连刀都没拔,只是往门口横了半步,老汉一头撞在他肩膀上,踉跄着退了好几步,被山根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老汉挣扎了两下,终于颓然坐倒在地。
若若没有再看他们,只是对山根说了句:“把那个襁褓捡起来。”
山根弯腰捡起地上的襁褓,抖开——里面果然没有孩子,只有一块用破布裹着的石头。
赵峰瞪大了眼睛,看看石头,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年轻妇人,忽然大声说了一句:“你们这演技也太差了!跟我大哥上回碰到的那伙仙人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!”
赵林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,但这次连赵森都没有忍住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若若回头看了赵峰一眼,眼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。她把襁褓放在香案上,对山根说:“让他们走吧。”
山根愣了一下:“嫂子,就这么放了?”
“一家三口,日子不好过,被镇上的地头蛇逼着干这种下三滥的事,抓了也定不了什么罪。倒是那个曹大老爷——敢在这条官道上设局讹过路客商,不是头一回干。回头给周大人写封信,让他查查这个姓曹的。”
山根松开了老汉的肩膀。那婆媳俩如获大赦,抱着空襁褓连滚带爬地出了庙门。
老汉捡起地上的烟杆,回头看了若若一眼,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赶着骡车走了。
赵长风走到若若身边,看了一眼远去的骡车。若若把赵煜重新抱起来,小家伙已经不哭了,正攥着她的衣领啃得欢。
“还好这趟出门带了梁石。”赵长风说。
“还好这趟出门之前,我们在运河上刚经历过一次。”若若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啃衣领啃得欢的赵煜,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让孩子们也多留个心眼。世道险恶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太老成,像是在教育别人家的孩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