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巧儿抬起头,湿漉漉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被王贵一声咳嗽打断了。
若若也没有追问,只是站起身来,看着王贵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:
“王老板,你女儿落水我儿子救了,你不但不感谢,反而拿‘肌肤之亲’来逼婚。这条运河上,仙人跳的套路我不是没见过。你要是真疼女儿,就不会拿她的名声当筹码。你要是聪明人,就带着老婆女儿上岸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你要是还想往下演——我林若若奉陪到底。”
王贵的脸色变了好几变。
他看了看若若,又看了看赵长风——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,但他站在若若身后,怀里抱着一个睡着的婴儿,目光沉得像一口古井,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叫梁石的随从——梁石坐在船舷上,手边放着一柄窄身直刀,他正低着头在用一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鞘上的铜饰,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甲板上这场闹剧。
可王贵注意到,刚才赵森下水救人时,这个擦刀的人抬头看了水面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擦刀。
那一眼扫过水里时,分明是衡量过水势深浅、判断过是否有危险才收回目光的。
王贵咽了口唾沫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:“夫人说笑了,我们怎么会是仙人跳——我们是正经人家——”
“正经人家不会在女儿落水的时候都关在船舱里不出来。”
若若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,“正经人家不会在女儿刚被救上来的时候不问伤势先问婚事。正经人家更不会在别人救了女儿的性命之后,第一句话不是道谢,是算计。”
王贵哑口无言。王氏也不敢再嚎了。王巧儿低着头,湿淋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,看不清表情。
若若没有再理他们,转身对季老大说了句“找个最近的码头靠岸,请他们下船”。
季老大应了一声,示意徒弟往岸边靠。
赵森站在若若旁边,看着王贵一家三口被山根客气地请下了船。
王巧儿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她的目光在赵森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低着头跟着她爹娘走了。
船重新驶入河道中央,甲板上安静下来。
赵森站在船舷边,看着渐渐远去的河岸,手里还攥着那块擦头发的湿布巾。若若走到他身边,伸手整了整他还没干的衣领。
“娘,你刚才说的仙人跳——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