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梁石脸上。他背靠着墙壁,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身上那件旧外衫披得松松垮垮的。
他的姿态很随意,像是刚从床上起来,又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最让铁手鹰心惊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睡意。
那是一种深井般的平静,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摸不着,仿佛他面对的是一只闯进陷阱里的猎物,而这只猎物还浑然不觉。
铁手鹰在少林寺苦练过十二年硬功,耳力远超常人,能听见十步外蚊蝇振翅,能分辨夜风里落叶触地的声响。
可这个人——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三尺,他竟然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没有听见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:这个人的武功,远在他之上。
“等你多时了。”梁石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像是在跟邻居聊天气。
铁手鹰心里咯噔一下,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冒了出来。
他知道今夜碰上硬点子了,但他仗着自己练了十几年硬功,不信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能有多大本事。
他手中的短刀闪电般刺出,这一刀灌注了他十几年的功力,又快又狠,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风声。
梁石侧身一让,刀尖擦着他的衣襟滑过去,连布料都没碰到。
铁手鹰变招极快,反手横削,这一招是他的成名绝技,当年在江南就是用这一刀削掉了一个镖师的半个脑袋。
梁石脚下一点,无声地移到了他身侧。铁手鹰第三刀还没递出去,梁石的手已经从袖子里抽了出来。
他只用两根手指,捏住了铁手鹰的腕骨。
铁手鹰只觉得一股酸麻从手腕直窜到肩膀,整条手臂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。
他练了十几年的铁砂掌,能把青砖拍成粉末的一双手,竟被两根手指捏得动弹不得。
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,那把淬了蝎毒的短刀从掌心滑落。
梁石脚尖一勾,刀在空中翻了两圈,稳稳地落在桌上。
三招,从头到尾不到三个呼吸。
铁手鹰整个人僵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只被捏过的手——虎口上练了十几年的老茧还在,可这只手现在连拳头都攥不紧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江湖上流传的一个传闻:
前十杀手里排名第七的那位,据说什么兵器都能使,但从不轻易出鞘。
后来不知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