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的纸张是京城福源纸坊出的竹纹纸,墨是掺了松脂的上等松烟墨。
孙默把这些物证一一登记造册,连同一份按了刘大脑袋手印的供状,锁进了府衙刑房的铁柜里。
赵长风拿到那份供状副本的时候,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很久。
天色已近黄昏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若若站在他旁边,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沉:“何旺是承恩侯府的人。魏天赐就算没亲自出手,也脱不了干系。夫妻一体,他不可能不知道枕边人往外掏了五百两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,把供状折好放进怀里,“这张纸,我迟早要让他们夫妇俩亲手签字画押。”
当天晚上,梁石和孙默带人去城东槐树巷那座宅子拿人。
姚三正收拾包袱准备跑路,被梁石一脚踹开门按在了地上。
从姚三的住处搜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匣,匣子里有何旺写给他的几封信,每封信上都详细交代了要办的事——买通谁、花多少银子、事成之后怎么善后。
最后一封信的末尾,何旺写了一句让若若至今想来都觉得脊背发凉的话:“事成之后,不必回京,留在青州府,盯着赵家。夫人说了,这只是开始。”
这只是开始。
何美美没有打算收手。
若若拿到那封信的时候,坐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赵长风从外面进来,看见她手里捏着信纸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,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,伸手把信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在桌上。他的手指粗糙温热,擦过她冰凉的指尖时停了一下。
“她的手伸得太长了。”若若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下一个结论,
“既然她不肯收手,那就把她的手砍断。姚三是第一个,何旺是第二个。一环一环往上查,查到她自己站在公堂上,站在所有人的面前,给她亲手做过的事画押。”
赵长风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紧紧握住。
他的掌心粗糙厚实,握过猎弓,握过柴刀,此刻只握着他妻子的手。
窗外府城的更鼓敲了三下,闷闷的声响穿过夜雾,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巷,一直传进屋里。
案子牵连到侯府的人,已经不是青州府能独自审理的了。
孙默连夜写了一道公文,将全案证据整理成卷,由周文正用印,快马递送京城刑部和大理寺。
公文里写得明明白白——青州府赵家村三名考生在县试中被恶意栽赃,幕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