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爹坐在客座上,秋月站在他身后。山根坐在另一侧,把茶杯端起来就没放下过。
林若若开了口,声音温和而笃定:
“秋老爹,今天请您和秋月过来,是想跟您商量件事。山根这孩子您是知道的——他从前是吃过不少苦,可人品实诚,做事踏实,在作坊里这几年从没出过差错。他跟秋月的事,想必您也看在眼里。今天他请我跟长风当哥嫂,替他向您求娶秋月。”
秋老爹沉默着。
他当然知道山根和秋月的事,从山根天天往养殖场跑、秋月天天给山根留饭的时候起,他就知道了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点头,山根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双手捧着放在了桌上。
“婚书?”秋老爹拿起来一看,脸色刷地变了,“啥时候签的?”
“前、前几天。”山根老老实实回答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“在县衙签的。”
秋老爹把婚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手开始抖。
他把婚书啪地拍在桌上,茶杯都跳了一下:“你们这是——这是先斩后奏!我这个当爹的还活着呢!秋生这个当哥的也还活着呢!你们签婚书的时候问过我们一个字吗?三书六礼一样都没有就把婚书签了?”
他越说越气,胡子都在抖,“赵山根,秋月是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!你就这么把她拐跑了?”
秋月站在她爹身后,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被秋老爹一个手势挡了回去。
山根站起来,垂着手,一句话都不辩解。等秋老爹骂完了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稳。
“秋老爹,是我做的不对。我应该先来求您的。那几天秋月在山上差点被狼咬了,又差点被人害了——我心里头急,怕再出啥岔子。我一急,就先去衙门把婚书签了。这事是我不对,您骂我打我,我都认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坦坦荡荡,“可是我对秋月是真心的。我这人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但我当着哥和嫂子的面把话搁在这儿——这辈子,我会拿命护着她。不让她受委屈,不让她吃苦,不让她后悔跟了我。”
秋老爹瞪着他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转头看向林若若,目光里有委屈,也有不甘:“东家,夫人,您说句话。这事——”
林若若把一个红漆木匣放在桌上,轻轻推到秋老爹面前。她打开匣盖,里面是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礼单,红纸黑字,字迹娟秀。